苏杳清洌的视线落在周然的咖啡杯柄上。
这三十年，她做过的出格之事极少，但不代表她是个窝囊废。
“苏小姐请冷静，我可以处理。”
周然已看出她的意图，想要伸手拦，已是来不及。
苏杳端着咖啡杯转身，看一眼嚼舌根之人。
一男两女。
有趣。
其中一人更是掏出手机，摄像头正对着她。
不知是在录制，还是在直播。
很好，更是有趣。
“你？”她看向其中一人。
那人竟被吓得白了脸，半张着嘴不出声。
“那就是你了？”她又看向拿着手机的人。
那人似也被吓傻了，但转瞬反应了过来，色厉内荏，看向自己手中的镜头，“家、家人们，苏杳拿着咖啡杯，不知道要做什么，我会不会有事啊家人们，如果她真的泼我我能不能报警啊，我是不是要火——啊！”
趁她美梦正酣。
苏杳扬手泼了上去。
之所以等她啰唆半天。
是因为苏杳要找角度。
她不想让店家损失太大，尽可能物尽其用，不洒落多余的咖啡到桌椅上。
毕竟是书店。
文雅之地，不能太鲁莽。
“我、我被苏杳泼了！我、我要报警！”
杀鸡般的吼叫响彻书店。
也响彻那人的直播间。
不到两秒，直播间被封。
书店里，所有目光却赤裸裸照耀进来。
经历了几次爆款热搜的洗礼。
苏杳面对非议和审判，竟习惯了。
她放下咖啡杯，甚至抽出一张纸巾擦拭了杯壁。
又喊来服务员，起身以示尊重，天鹅颈格外惹眼。
“抱歉，刚刚的意外为店里造成的一切损失，都由我来赔偿，请计算一下大概要多少？谢谢。”
她是个淡人。
眉目却明艳。
平日里顶着素颜，让人乍一看，会产生化了全妆的错觉。
店员呆呆看她，好一阵子，回神抱愧：“不好意思，您说什么？”
太美丽的东西让人着迷。
美人亦然。
苏杳正要解释，店门前却出现三个魁梧壮实的身影。
不是警察叔叔，倒像地头蛇，看着就让人惹不起的样子。
总之，绝不可能是爱书惜书之人。
三人站定，稍稍晃身，晃出几分要砸场子的气势，眼神绕一圈，最终落在了周然身上。
在所有人惊诧神色之下，三人站在周然身边，像是小弟。
“然姐。”
“然姐。”
异口同声点头哈腰，乖得嘞。
“坐下！”周然尽可能低调训人，压低了声音，“迟到了。”
“3分钟太少了，我们正吃粉呢，都没来得及嗦，就跑来了。”小弟张嘴抱怨，撞上周然的视线，立刻闭嘴。
多说一个字多扣100块。
这种账他算得清。
“好了，我带苏小姐还有其他事，这里交给你们了。”
周然交代完，起身帮苏杳取了包。
“苏小姐，麻烦跟我先回避一下。”
“你要做什么？”苏杳悄悄看了那三人，凶神恶煞的，若非跳舞养成的体态习惯，她定要缩脖子了。
“稍后再解释。”
周然又露出了狡黠的笑。
每当她脸上出现这种表情，苏杳都知道，有人要遭殃了。
她想赔付店里的损失，来不及扫码谈价，又没有带现金的习惯。
周然又一眼看出她的意图，随手一抽，从方方正正的背包中拿出一沓钱，塞进店员手中，“苏小姐的赔偿，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二人离开书店。
悄无声息的。
恰夜风吹拂，苏杳感觉神清气爽。
雨停了，风竟是暖的，她意识到自己好一阵子没享受过这种放松和惬意了。
自从发现沈寂修和沈希窈的亲密照，她的生活就陷入了忙乱无序中。
“周然，那三个人是你喊来的？”
“是的，苏小姐别怕，他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苏杳挤出一个笑，很难表示同意：“那他们会怎么做？那个人还举着手机。”
“你担心那人取证？如果她取证，那是再好不过，他们三个真的会遵纪守法，我没有开玩笑，顶多通过温和的警告让那些乱嚼舌根的人明白乱说话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怎么会认识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