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季胜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钥匙还没来得及掏出来，嘴里就已经哼起了歌：

    “在辉煌事业的长河里 ——”

    “那永远奔腾的就是我 ——”

    “不需要你认识我 ——”

    “不渴望你知道我 ——”

    他一边哼着，一边朝着厨房走去，手里还拎着脱下来的外套。

    刘静正在剁排骨，听到这熟悉的曲调，手中的刀都停住了。

    “……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东西了？”

    她转过头，满脸的难以置信：“就你这种连《生日快乐》都能唱跑调的人，居然还敢哼歌？而且还唱得这么投入？”

    季胜利嘿嘿一笑，把外套扔到椅子上：“你先别剁了，来听一段。”

    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掏出手机，点开播放。

    陈启的歌声，如同滚滚热浪，从音响中扑面而来 ——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在奔腾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

    刘静手中的刀 “哐当” 一声掉落在案板上。

    她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

    那歌声里，仿佛蕴含着风，蕴含着山，还有被风吹得鼓起的军装，以及深夜站岗时即便冻得发抖却依旧挺直的脊梁。

    这歌声不像是普通歌手演唱出来的，倒像是用无数的血与泪凝聚而成。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 好…… 真是太好了。”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季胜利咧嘴笑着，得意得就像刚刚中了五百万大奖：“这才叫真正的歌！我刚才哼的那破调儿，跟牛叫没什么两样！可人家陈启 —— 仅仅三分钟！三分钟啊！张嘴就来，一个音都没卡顿！”

    “我当时就坐在他对面，就说了句‘能不能帮咱退伍老兵写首歌？’他点点头，闭上眼睛，张嘴就唱出了这首歌！我还以为他早就提前在录音机里存好了呢！结果他说 ——‘刚写的。’”

    刘静咽了咽口水：“你是说…… 他真的…… 三分钟就创作出这么厉害的一首歌？”

    “不光写出来了，还当场唱了！而且唱得比专业歌手还带劲儿！”

    季胜利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我现在觉得，陈启简直不是凡人 —— 简直就是上天派下来的词曲菩萨！”

    刘静凝视着他，突然笑了。

    她认识季胜利二十年了。

    这个男人从当兵到做官，嘴硬得像砖头一样。

    平日里要他夸个人？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可今天，他眼中闪烁的光芒，比过年时放的烟花还要明亮。

    她轻声说道：

    “…… 看来，今晚的排骨，得多加点调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