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已经站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就在他的脚尖快要碰到门框的时候 ——
“季区长,” 陈启微微抬了抬眼皮,慵懒地笑了笑,“这首歌,我早就写完了。”
季胜利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啃泥。
“啥???你…… 已经写完了???”
他只觉得嗓子眼像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声音都变了调。
才过去三分钟啊!仅仅三分钟!自己才刚开了个头,这人居然就说写完了?
他原本想着:给陈启十天时间,要是能拿出一份像样的草稿,那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了,之后再修改修改,拿去开个会,找几位领导凑凑意见,怎么着也得折腾个把月。
可现在 —— 对方轻飘飘一句 “写完了”,听得他脑袋里嗡嗡作响。
难道…… 这人是靠大脑自动生成歌词的?
一旁的李萌也惊得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陈启,你别开玩笑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就这么点时间,你连旋律都想好了?”
她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子该不会是在心里默背了某首老歌,然后临时编了个幌子来糊弄人吧?
陈启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摊开双手:“信不信由你们。不先听两句,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们想要的呢?”
季胜利和李萌对视一眼,两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愣在原地好几秒,随后又默默坐回到沙发上。
季胜利甚至顺手抓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咕咚咕咚” 猛灌了两大口,才好不容易把心口那股翻江倒海的情绪压下去。
“行!” 他咽了咽唾沫,嗓音有些沙哑,“你唱!我洗耳恭听!一个字都不会放过!”
李萌也紧张地往前倾着身子,耳朵恨不得贴到空气中去。
她压根不信陈启能在三分钟内创作出一首歌。
但,他肯定是在脑子里提前构思过了 —— 说不定是改了几十遍的旧稿子,现在拿出来应应急。
好吧,那就听听看,听完再好好批评他。
陈启清了清嗓子。
刹那间,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张口唱道 ——
“在茫茫的人海里,我是哪一个……”
声音不算高亢,却如同细细的针,轻柔地扎进人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季胜利整个人猛地一僵。
手中的矿泉水瓶 “啪” 地掉落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眼睛紧紧盯着陈启,仿佛眼前这个人是第一次见。
“在奔腾的浪花里,我是哪一朵……”
他缓缓闭上双眼。
军营里响亮的哨声、退伍那天早上没刮干净的胡茬、战友们泛红的眼眶、行李箱中那件洗得泛白的旧军装…… 所有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在征服宇宙的大潮里…… 那默默奉献的就是我……”
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他没有去擦拭。
也不敢动弹。
生怕一动,这歌声就会戛然而止,那些珍贵的记忆也会随之消散。
一旁的李萌张着嘴,整个脸像是被凝固住了。
她听过陈启演唱的所有歌曲,也看过他创作的每一首热门作品。
可却从来没有哪一首歌,能让她在听到第一句时,心就像被撕裂了一般。
这哪里是在写歌?
这分明是小心翼翼地揭开了人们心底深藏十年、不敢触碰的那段旧时光的封印。
“在攀登的队伍里,我是哪一个……”
“在灿烂的群星里,我是哪一颗……”
“在通往宇宙的征途上…… 那无私拼搏的就是我……”
当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下,
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仿佛连墙上钟表指针走动的滴答声,都在这一瞬间悄然噤声。
季胜利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眶一片通红,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转过身,双手用力撑着沙发背,声音低沉得仿佛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 我…… 我想听你再唱一遍。”
陈启没有言语,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再次开口吟唱 ——
这一回,歌声比之前更加轻柔、缓慢,宛如在与一位久违的故人,进行着一场深情的低语。
然而,季胜利却没有再听下去。
他缓缓蹲下身子,将脸深深地埋进手掌之中,肩膀开始无声地微微颤动。
李萌也悄悄地扭过头,迅速掏出纸巾,此时她的眼泪已经浸湿了半张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