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为你盖上被子的手,更像小时候你躲在被窝里,听到窗外雨滴轻轻敲打窗户的那一瞬间。
乔英子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地转过头。
只见陈启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怀里抱着吉他,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飘动,眼底没有丝毫教训的意味,只有一片柔和温暖的光。
“英子,” 他的声音低得如同怕吵醒一场美梦,“你哭的时候,比我弹错音还让我心慌。”
乔英子一愣,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奇怪的是,那股憋闷了一整晚的窒息感,似乎…… 被这句轻柔的话,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她抽了抽鼻子,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我…… 我想去太空,可我妈说…… 我必须考 730 分……”
陈启没有反驳,也没有劝她听妈妈的话。
他只是慢慢地把吉他横放在腿上,手指轻轻地搭在琴弦上。
“那你写在气球上真正的愿望究竟是什么呢?”
乔英子微微一愣,缓缓说道:“…… 我希望…… 能成为一名航天工程师,制造出可以飞到木星的宇宙飞船。”
陈启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没有说 “你妈妈是对的” 这类话。
只是轻声说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弹一首《星辰大海》吧。”
说着,他的指尖轻轻落下。
第一个音符流淌而出,温柔得好似宇宙初始时的模样。
刹那间,风仿佛静止了,云朵也渐渐散开,整个天台仿佛只剩下这美妙的旋律。那旋律犹如一条轻柔的银河,悄然环绕住乔英子微微颤抖的肩膀。此刻能一回头就看到陈启,这种感觉,就像在寒冷的冬天喝到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温暖瞬间沁入心底。
乔英子赶忙用袖子匆匆擦了一把脸,尽管眼泪还挂在脸上,却朝着陈启挥了挥手,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陈启老师,我真的没事,您别为我操心啦。”
她不想在陈启面前表现得像个只会哭哭啼啼的麻烦精。
然而陈启并没有离开,反而朝着她走近两步,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尚未干透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碰碎一只脆弱的蝴蝶。
“英子,你能骗过其他人,却骗不了我。”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你脸上挂着的,哪里是汗水?分明是满心的心酸啊。”
乔英子没有说话,眼睛却又红了起来。
陈启也没有逼迫她,只是靠在栏杆上,站姿随意,宛如一棵静静等待微风拂过的树。
她凝视着陈启,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忽然 “咔哒” 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其实…… 刚才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本来氛围还挺好的。” 她的声音轻如纸片被风吹动,“我们一起写愿望清单,我写的是 —— 考上航空航天相关专业,飞向火星。”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再次颤抖起来:“可是我妈妈说,考不上清华北大,就是丢人。我只是顶了两句嘴,她就立刻火冒三丈,像个烧开了的水壶…… 我转身跑出来,心里憋闷得厉害,连气都喘不上来。”
她一边说着,眼泪又止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掉,这次她没有再去擦拭。
在陈启面前,她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那些一直深埋心底、咬碎了往肚子里咽的话,此刻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泄而出。
越说,越觉得委屈。
就好像被人硬生生折断了翅膀,却还被质问:“你怎么不飞了?”
陈启静静听着,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宋倩实在是太心急了。
她急于把女儿塞进他人定义的 “成功框架” 里,却忽略了孩子并非模具里的冰冷零件,而是一个有血有肉、会哭会疼、怀揣梦想的人。
乔英子从小就立志成为一名宇航员。
这可不是随口一说的玩笑话,而是每晚抱着星空图入眠的执着信念。
可如今,却被一句 “700 分以上” 压得痛苦不堪,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再这样下去,等待乔英子的,恐怕不只是抑郁症 —— 而是陷入绝境。
一个年仅 18 岁,眼睛明亮如星辰的姑娘,绝不应该被逼到天台边缘。
陈启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英子,还记得我刚才演唱的那首歌吗?”
乔英子用力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说道:“记得!《怒放的生命》!我回去后一定要单曲循环!”
“我听到好多同学都在小声跟着唱呢。” 黄芷陶在一旁插嘴道,“以前听那些励志歌曲,我都听得眼皮直打架 ——‘加油!坚持!梦想!’拜托,这些词都跟街边烂大街的广告一样俗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