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季胜利和方校长赶紧大声吆喝老师和学生们回到各自的位置,继续进行宣誓仪式。
方圆把方一凡拉到角落,双手在他身上上下捏了两遍,确认儿子没受伤后,才憋出一句话:“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要命啊?那么高的棚顶你也敢爬?”
“刚才你掉下来的那一瞬间,我都快被吓尿了!要不是陈启老师冲上去……” 方圆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没敢接着往下说。
方一凡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双手紧紧攥着,指节都泛白了。刚才陈启接住他倒下的那一刻,那两条胳膊软绵绵的,像面条一样,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喉咙动了动,低声说道:“爸,要不…… 我也陪陈老师去校医院吧?”
方圆摆了摆手:“算了,你妈已经去了。我待会儿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要是真伤得严重,咱直接转到大医院。你啊,就专心读书。”
儿子听后,没再坚持。
宋倩坐回原位,心里却依旧像被猫爪子挠着,烦躁不安。
乔卫东不知何时又悄悄蹭到她旁边,压低声音说:“哎,你这对象,还挺厉害啊。”
宋倩一愣:“嗯?”
“刚才那一下子,可不是在作秀。” 乔卫东咂了咂嘴,“为了救学生,连胳膊都折了。现在这样的男人,可真是少见。”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刚才你要去的时候,他还拦着你,说‘你别去,有我媳妇陪着就行’—— 这话听着,是不是有点别的意思?”
宋倩脸一下子红了,瞪了他一眼:“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乔大嘴什么时候会夸人了?”
乔卫东咧嘴笑了笑:“早前是怕你被人骗,现在看来嘛…… 这小子,够仗义。你要是真想跟他处对象,我也不拦着。”
宋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跟他处不处对象,轮得着你批准?”
乔卫东一愣:“哎?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还能干涉你恋爱自由似的?”
“我是怕你影响英子。” 宋倩压低声音,像刀子般刺向他,“英子现在处于高考冲刺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她情绪崩溃。这事,你要是敢透露半个字,别怪我以后见你一次骂一次。”
乔卫东连忙举手发誓:“我懂我懂!英子的高考可是头等大事,我哪能乱说呢?要是我嘴巴不严实,你就把我的舌头钉在墙上!”
宋倩冷哼一声,心里还是不放心 —— 这人嘴巴太不严,不盯紧点,明天全校恐怕就都知道她和陈启 “关系不一般” 了。
“再说一遍 —— 别插手英子的事。否则,我不光骂你,还让你登上校报。” 她警告完,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我跟他,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乔卫东在心里暗自撇嘴:普通朋友?那他刚才为啥用右手捂着左胳膊,死活不让你碰,眼神还老是往你这边瞟?
但嘴上,他还是连连点头:“放心吧宋老师,我比你还担心英子分心呢。”
说着,他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个座位,离宋倩远远的 —— 再待下去,这女人又要用眼神 “杀” 他了。
童文洁一路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陈启,稳稳当当地朝着校医院走去。在去医院的路上,童文洁的眼泪止不住地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带着颤抖:
“陈启!你是不是疯了?!方一凡从那么高的棚顶掉下来,你居然赤手空拳去接?!你以为自己是超人啊?!”
她抽抽搭搭的,话都讲得断断续续:“现在幸好只是骨折…… 但要是万一出个什么意外,我可怎么活下去呀?!方一凡可是我的亲骨肉啊!你…… 你就是我后半辈子的依靠啊!”
越想心中越是委屈,她的眼泪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肩膀止不住地一耸一耸。
陈启瞅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姐,你别难过呀,那棚子看着是挺吓人,可真站上去也就三四米高,跟咱们小区的晾衣架差不多。”
他语气轻松,就像平常拉家常一样:“我这身体咋样,你还不清楚吗?扛两麻袋东西都不带喘气的,接个孩子对我来说,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你可别把我想得太胆小。换做任何一个学生,我都会冲上去的 —— 更何况是咱家小凡呢。”
这番话一出口,童文洁鼻子一酸,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淌。
其实从他唱那首《怒放的生命》起,她心里就暖烘烘的。那歌声,宛如一股暖流,一下子就冲散了积压在她心头好几年的委屈。如今,他竟不顾性命地冲上去救孩子…… 她那颗早就被生活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咔嚓” 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跟他靠得实在太近了。
近到能闻到他衣服上若有若无的淡淡汗味,近到能清晰地看到他后颈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皮肤。
忽然,她的眼神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