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他娘的,成了他的同事??
就在春风中学??
还在同一个办公室??
他只觉得脑子乱成一团,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憋得喘不过气来,手脚也开始发麻。
黄芷陶太了解他的反应了。
上次她提到陈启,潘帅当场气得吐血,在医院躺了整整三天。
这次她眼疾手快,立刻冲上前,“啪” 的一下拍在他背上:“别生气,别生气!老潘!你现在还在康复期呢!要是再吐血住院,校长非开除你不可!”
“你刚出院没多久!可得保重身体啊!你的命可比陈启金贵多了!”
潘帅蹲在地上,接连猛吸了七八口气,才好不容易把嗓子眼儿里那股腥味压下去。
他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问道:“陶子…… 你没骗我吧?”
“他…… 真的来咱们这儿当音乐老师了?”
黄芷陶用力地点点头,拍得自己胸口 “咚咚” 直响:“骗你我就是小狗!全校都传得沸沸扬扬了!刚才下课,办公室门口排队找他要签名的学生,都从三楼排到一楼了!”
乔英子赶忙掐了她一把:“快闭嘴!别直接喊名字!得叫陈老师!”
“对对对!” 黄芷陶捂着嘴笑,“陈老师!陈老师!我记住啦!”
乔英子转身朝潘帅挥挥手:“潘老师,我们得赶紧回班了,都迟到七八分钟了,班主任该大发雷霆了!”
说完,两人手牵着手,像两只被风赶着跑的小麻雀,一下子就跑得没影了。
潘帅独自呆立在原地,就像一个被遗弃在火车站的行李箱。
他实在想不明白。
陈启,一个连社保都没交过,靠在 KTV 唱歌拿小费勉强维持生计的流浪歌手 ——
怎么就一下子摇身一变,成了春风中学有正式编制的教师呢??
更让他觉得憋屈的是,他以前在李萌面前是怎么吹嘘的?
“你瞧瞧陈启,没有正经工作,整天浑浑噩噩地瞎混,就是个卖唱的,连个固定住处都没有!”
“再看看我?我可是春风中学的老师!有京都户口!享受五险一金!寒暑假还能双休!这才叫人生赢家!”
可现在呢?
人家如今,直接站在了他头上,狠狠踩在了他脸上!
这哪是打脸啊?这简直就是用铁板往脸上拍!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椎一样,拖着沉重的双腿往教学楼走去。
刚到楼下,不经意间一抬头 ——
只见陈启和李萌正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
陈启身着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头发还带着些许水汽,好似刚洗完澡一般。
而李萌…… 平日里那张总是冷若冰霜,骂起学生来如同训狗的脸,此刻竟然满是笑意,侧着头专注地听陈启说话,眼神温柔得如同融化的糖果。
潘帅脑海中 “轰” 的一声巨响。
他突然想起,昨晚黄芷陶给李萌打电话,说 “今天忙得没空回消息”。
李萌哪忙了?!
她平时连课间操都不带喘口气的,能忙什么呢??
她昨晚八点之后就再也没回微信 ——
这根本不是巧合,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
更过分的是 ——
他追了李萌整整三年,都小心翼翼,生怕吓到她。
可陈启呢?
才见了三次面,就已经牵上手了??
他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但还得强挤出笑容迎上去。
陈启一抬头,也看到了他,嘴角微微上扬,神情格外自然:“潘老师,你好啊,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潘帅的脸皮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哦…… 是啊,陈老师,来教音乐呀?”
“嗯” 陈启点点头,语气平和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潘帅硬着头皮说道:“那…… 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咱们都在一个单位,别客气。”
李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把拉住陈启的胳膊,语气又急又柔:“快点!广播室还等着你去调音呢!我等会儿还得去初三班批改作业呢!”
说完,头也不回,拉着陈启就走。
潘帅站在原地,望着那两人的背影,一步一步,渐行渐远。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输给了陈启。
他输给了自己 ——
输在连一句 “我喜欢你” 都不敢大声说出口的时候,
人家却已经能够牵着她的手,去广播室调音响了。
而他,就连叫一声 “陈老师”,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