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倩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检查单，手指尖都在不停地颤抖。上面赫然四个红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刺眼 ——【确认怀孕】。
她伫立在停车场，目光紧锁着那行字，嘴里不住地喃喃：“真…… 真的怀上了吗？”
童文洁一边坐进车里，一边轻轻啧了一声：“你那验孕棒还真没出错。不过这样也好，事情算是确定下来了。”
她转头看向宋倩，问道：“接下来你怎么打算？要跟陈启说吗？还有啊，英子那边，你准备怎么跟她交代？”
这一连串的问题，犹如密集的鞭子，在宋倩脑海中抽得她晕头转向。
她执教二十年，能将数学题给学生讲解得明明白白，也能化解家长与孩子间看似不可调和的巨大矛盾，可一旦事情落到自己头上…… 她竟完全没了主意。
她斜靠在副驾驶座上，脑袋埋得极低，一声不吭。
车子快要抵达书香雅苑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声音沙哑得仿佛砂纸磨砺过一般：
“文洁…… 这事儿，先别跟英子说。”
“就算以后要告诉她，也得由我亲自开口。你要是敢提前把这事说出去……” 她稍稍停顿，眼神变得格外坚定，“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童文洁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点头应道：“知道啦，我的嘴严实着呢。”
但她还是忍不住又追问：“那陈启呢？”
宋倩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弱得几乎难以听闻：“…… 他那儿，也先别说。”
“等…… 等我做好准备了，我自己去跟他讲。”
童文洁瞧着宋倩这副欲言又止、犹犹豫豫的模样，心里头那股火气又 “噌” 地冒了起来。
可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毕竟都四十岁的人了，不再是小姑娘，能承担责任，也该有自己做决定的权利。
她把车停在楼下，没再多停留，一句话也没多说，便开车离开了。
宋倩站在电梯口，伸手轻轻摸了摸依旧平坦的肚子，轻声对自己说道：
“对不起…… 小家伙，是妈妈没本事。”
电梯门缓缓关上。乔英子一推开家门，就看到宋倩拎着包刚进门，连鞋都还没换好。
她微微一愣：“妈？你今天去哪儿了呀？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话刚说完，她眼睛不经意间一扫，瞧见宋倩右手紧紧攥着，掌心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呀？” 乔英子往前凑了凑，好奇心爆棚。
宋倩心里 “咯噔” 一下 —— 那张纸，医院的诊断书，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 “确认怀孕” 四个大字，此刻就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她赶忙将纸揉成一团，拼命往裤兜里塞，手指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没什么，别乱问。” 她强装镇定，“你既然已经到家了，还不赶紧去写作业？”
“诶？我这才刚进门呢！” 乔英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连口热茶都不让我喝，一回来就催我学习，要人命啊？”
宋倩换好鞋，头也不回地朝着厨房走去：“先回房间去，把卷子拿出来做。我去做饭，做好了叫你，一边吃饭一边刷题，别偷懒。”
乔英子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将整个高三积累的疲惫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来。
自从进入高三，回家就如同奔赴战场。妈妈的话，就像准时响起从不间断的闹钟。
她垂头丧气地回到房间，关上门，戴上蓝牙耳机，播放起陈启的歌。耳机里刚传出前奏，她手中的笔就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宋倩此刻无暇顾及乔英子。
她回到卧室，反锁上门，掏出那张被汗水浸湿得有些发软的报告单，平铺在床头柜上，久久地凝视着那四个字。
她既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小心翼翼地把报告单塞进抽屉最里面，再压上一本《高考数学满分攻略》。
确认压好之后，她才走出卧室，打开燃气灶，油烟机 “嗡嗡” 作响，锅里的水开始咕噜咕噜地冒泡。
——
晨色酒馆，今晚人满为患。
酒馆门口围挤着人群，里面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一个又一个手机屏幕亮起，全都对着舞台的方向拍摄。
酒馆老板蹲在收银台后面，笑得合不拢嘴。
“陈启今晚要唱新歌”—— 这个消息一发布出去，后台私信瞬间爆炸，订单全部订满，甚至有人从隔壁省份开车赶来，就只为了听这一首歌。
“这年头，歌王开演唱会门票瞬间售罄，陈启倒好，在小酒馆里随性演唱，还不收门票钱！”
“我每天都循环播放他之前的两首歌，睡不着觉就听，明天上班都忍不住想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