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幻觉,也不是错觉,确确实实是怀孕了。
她无力地瘫坐在马桶盖上,手指紧紧攥着那根验孕棒,指节都泛白了。
该怎么办才好?
又该跟谁说呢?
告诉陈启?他要是知道了,会大发雷霆吗?会一走了之吗?还是会突然冒出一句 “那我们结婚吧”?
可乔英子那边又该如何是好?
现在正是高三冲刺的最后几个月,月考、模拟考、志愿填报…… 她每晚都复习到凌晨两点,连吃饭的时候都在背单词。
要是让她知道亲妈又怀孕了,而且对象还是…… 那个人?
她还能安心做题吗?
恐怕直接就把复习资料砸了,哭着喊着 “妈,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的脑子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手机握在手里,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她翻着通讯录,手指停在童文洁的名字上,点了好几次,又缩了回来。
最后,她咬咬牙,拍了张验孕棒的照片发过去。
【你看看这个。】
发完之后,她整个人蜷缩进浴缸里,紧紧抱住膝盖,就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小孩。
还不到十分钟,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宋倩!你发的那张照片…… 是真的吗?!” 童文洁的声音尖锐得都破音了,“你真的怀孕了?孩子…… 真的是陈启的?”
宋倩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接着,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仿佛一块大石头,直直地砸在她的心口。
“完了…… 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宋倩盯着手机屏幕,嗓音颤抖地说:“那照片难道还能是 P 的?两条红线明明白白的,怎么可能看错?”
她咬着嘴唇,眼圈泛红:“之前我只是心里瞎猜,害怕自己弄错了,慌得不行…… 可现在验孕棒都摆在眼前了,我还怎么自欺欺人?真的怀上了。”
“孩子的父亲是谁?除了陈启还能有谁,这十年我跟其他人根本没什么牵扯。就那一次…… 前几天晚上,鬼使神差地,和他有了那档子事。”
她突然紧紧攥起拳头,声音里满是自责:“谁能想到,就那么一次,居然像中彩票一样准!早知道…… 早知道我就该在包里备一盒避孕套,随时都能用上。”
“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不是吗?”
她抬起头,满是无助地看向童文洁:“文洁,你说我……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英子马上就要高考了,正是冲刺的时候,我哪敢跟她说啊?她要是知道了,心思乱了,学业崩了,这辈子可能就毁在这儿了。”
“我辛辛苦苦把她养大,不就盼着她能有出息,飞黄腾达吗?我这半辈子,几乎都为了她而活。现在,我倒好,自己先成了她的绊脚石。”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我是不是…… 真的害了她?”
离婚后,乔英子就是她在这世上活下去的全部意义。她盼着女儿能考上顶尖大学,扬眉吐气,把以前受过的委屈都统统抛掉。
眼看着英子自己咬着牙坚持,没有掉链子,她这个当妈的,却先乱了阵脚。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文洁…… 你陪我去把这个孩子打掉吧。”
“啊?!” 童文洁猛地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打翻。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都变了,“那可是你肚子里的亲骨肉啊!英子是你的孩子,这个也是!你怎么能…… 就因为一个高考,就要亲手扼杀另一个小生命?”
宋倩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那里头,有个还未成型的小生命,可它的心跳,是她血脉的延续。
她本就不是个狠心的人。
为了英子,她可以熬十个通宵,也能在寒冬的半夜跑到学校门口等她放学。
她会骂,会哭,会摔东西,但从没想过 —— 亲手终结自己孩子的生命。
“可…… 可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她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地拉住童文洁的胳膊,“我真的没力气了…… 我实在撑不下去了。”
童文洁看了一眼手机,快十二点了。
“别慌。” 她放缓了声音,“我下午请个假,你在家别胡思乱想,我去你那儿,咱们当面好好商量商量。”
宋倩点了点头,眼泪又滚落下来。
她不敢相信别人。一旦传出怀孕的消息,整个城市都会流言蜚语满天飞,一个离过婚的单亲妈妈,带着个没父亲的孩子,那些闲言碎语能把她淹没。
但童文洁不一样 ——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