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板车上还昏睡着的谢随安,道:
“因为你的贪心,表弟现在还躺在那里生死未卜呢,我都看见了,我全都看见了,罗樵夫当时拿着粮食过来找你换水,你不同意,他就在地上给你磕头来着,
当时你还笑着让我跟小满他们去玩呢,之后我确实看见你给了罗樵夫一个水袋,便也没多想了,要不是今天发生这事,你打算瞒多久啊阿奶。”
“阿……阿奶”
刘阳嘴唇哆嗦着,“这事真是你干的?罗樵夫是因为你死的?你怎么能干出这种糊涂事呢?”
“刘老太,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把脏水泼在小满头上?”
谢老太气得浑身直哆嗦,如果当时刘老太没有干这蠢事,罗送也不会发疯,更加没有了之后谢随安重伤昏迷的事了。
只是这事还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就让罗送误以为是江小满干的。
被自家孙子亲自指认和质问,刘老太顿时面如死灰,她有些失望地看向两个孙儿,自嘲道:
“这些年要不是老婆子,我辛辛苦苦地把你们两个拉扯大,哪里轮得到你们如今在这里高声指责我?”
刘阳和刘望同时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她。
刘老太又冷笑了一声,突然转身冲罗送道:
“是,罗樵夫当时确实是用粮食来找我换水了,可我没换给他吗?他难道不知道我在欺负他吗?水有多少他没检查吗?我们两个自愿换地,之后他回去犯病了能怪得了谁?”
“我可没让他给我磕头啊,是他非要磕的,而且磕几个响头怎么就会死?还不是多年劳累加上逃荒吃不饱又中暑,身体彻底撑不住了才这样,罗送,你怎么不想想他都是为了谁呢?”
罗送瞪大了眼睛,浑身都在止不住的哆嗦了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你在颠倒黑白”
罗送的双眼充血,目光凶狠地看向面前这个害死他阿爹却没有半点歉疚之意的老太太,道:
“我阿爹做那些虽然不是你逼的,可你敢说你在得知我中暑之后没利用我阿爹爱子心切从而图谋我家的粮食?”
“如果你没给阿爹可以换水的希望,以他的性格断然不会对着你死缠烂打地跪下磕头,刘老太,那粮食染了我阿爹的血,你是如何吃得下啊?”
谢老头听完两人的话后眉头都皱成了一团,平常抽着的旱烟此刻也罕见的只是捏在了手里,他目光凛冽地扫过眼神闪过的刘老太,厉声问:
“老二家的,这孩子说的可是真的?”
虽然谢老头平日里不苟言笑,也不太爱管这些家长里短,看似性子温和,可刘老太心里却清楚得很,一旦谢老头发怒了,那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她心头一颤,忙道:“大哥,这……这真不关我的事啊,怎么换水换多少是我跟罗樵夫商量好的,不存在什么利用不利用,而且现在水多珍贵啊?这些罗樵夫自己心里都门清儿”
谢老头轻哼一声,“我就问你贪没贪人家的粮食,换水之前知不知道罗送这孩子急需用水救命?”
“我……”
刘老太被谢老头的目光盯得发慌,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话。
见她这模样,谢老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二话不说上前就重重地给了刘老太一耳光,扇得刘老太半边脸都红肿了起来,
“老二家的,天灾面前你可以只顾着自己不给别人换水,可不能欺负老实人,要不是看着老二的面子,我今天非抽死你不可。”
“我男人和儿子要不是为了护着你家老大也不会死,我也用不着为了一口粮食如此精打细算”
刘老太坐在地上一个劲地哭,“你们大房男人多从不缺粮食,自然不晓得我一个老太婆为了两个孙子能过得好些需要付出多大的精力,如今晓得来指责我了,早干嘛去了?”
“你!”
谢老头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可却又拿刘老太没有任何办法。
他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径直走到罗送身后替他解开了身上的绳索,罗送一脸的难以置信同时又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他。
“谢爷爷,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确实是伤了随安,还差点要了江小满的命,你们家那么帮我,我....我对不住你们家”
谢老头拍了拍罗送的肩膀,“这事一码归一码,刘老太虽然没有亲自动手杀你阿爹,可你阿爹的确是因为她而死,你因此愤恨想要杀她也实属正常,
可……可就当老头子我对不住你跟你爹,除了要她性命,你要什么补偿我能给的都给你”
“哪怕你是想要我的命我也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