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孟梵抱去房间。
房间中央的地上放着一盆炭火,是金花姨怕他们夜里冷,烧上的。
周偃臣拿了把竹椅放炭火盆前,把孟梵放上去,随后又解开包着她头发的毛巾,换另一条干毛巾帮她擦头发。
发现他动作后,孟梵去抓毛巾,“我自己来就行。”
“这没有吹风机,你只能靠炭火把头发里的水分蒸掉。”周偃臣淡声道,“你头发这么厚,不擦干一点,在这坐一晚上也干不了。”
孟梵感觉他指腹从头皮蹭过,心也像被羽毛拂过,痒痒的。
她抿住唇没再吭声。
周偃臣把孟梵头发擦半干就去洗澡,洗完回来穿着蓝色的棉衣跟棉裤。
裤子短了,露出他一截小腿,皮肤下青筋若隐若现。
这棉布衣服放在普通人身上就是灾难,但周偃臣一张脸凌厉,好看,衬的这棉服瞬间成了某大牌的秋冬新品。
忽然周偃臣低下头,漆黑眼睛跟孟梵对视。
“看够了吗?”
孟梵才发现盯着周偃臣看了半天,挺没礼貌的。
她立刻低头看向炭火盆,“你洗澡时金花姨来加了些炭火,我就顺便问了金花姨几句,金花姨说坐索道到县城也就三个小时。”
“我拜托金花姨明天带你去坐索道,到县城了……你给廖叔打电话。”
这地方再偏也还在宜城,只要联系上廖叔或周偃臣的秘书,很快直升机就会来把他接走。
他淡淡嗯了一声,“睡不睡觉?”
放炭火的盆离床有点距离,孟梵左脚又不能动,闻言厚着脸皮抬起手。
“麻烦你了。”
周偃臣凑近孟梵弯下腰,淡淡艾叶草味混着他气息被孟梵吸进肺里。
她手勾在他脖子上,心脏砰砰乱跳着。
把孟梵抱床上后,周偃臣又过去把窗子缝开大一些,免得房间封闭导致夜里两人二氧化碳中毒。
灯被关掉,房间一片漆黑。
金花姨女儿睡的这张床单人的,很小,周偃臣掀开被子进来后几乎跟孟梵贴在一起。
孟梵平躺着不敢乱动,免得把周偃臣挤下去。
她眼睛看着上方很模糊的圆形屋顶,想到白天种种的危险遭。
教练猝死,周偃臣救她……
记得当时她把手伸向周偃臣,周偃臣立刻抓紧紧地,生怕下一秒抓不住她似的,后来他说“手搂着我脖子”时,语气似乎在颤抖。
“周偃臣……”她想说什么,最后却几近无声的呢喃。
“你真的好矛盾。”
前不久那么冷漠,说她一文不值,不救她,她难受时还要她帮瞿含烟撒谎。
可今天她逼近死亡,救她的却也是他。
不管他是对自己的跳伞技术太自信,因为奶奶才跳下来救她,还是其他原因,她不要深想。
她不想让自己抓住点什么,又得不到,继而陷入难过里。
蓦地,孟梵想起那同电话。
黑暗里,她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模糊视线看向身边的人,“周偃臣,你手机呢,我们可以打电话,还有定位手表……”
“你是不是脑子被撞了?”周偃臣凉凉开口,“这里没基站。”
“你手机还能开机吗?”
“我们被风卷着跑时,不知道掉哪了。”可能太晚也困了,他回完就没再搭理孟梵。
孟梵躺回被子里,心里踹踹不安。
那时她以为死定了,才给周偃臣打去电话留言,可现在她活着,那留言就是定时炸弹。
周偃臣一旦听了留言,就会知道安安的事……
孟梵又安慰自己,周偃臣朋友那么多,那些人打电话他不接,也会留言,或许会把她的那条留言顶下去。
周偃臣有时连她电话都懒得接,她的电话留言估计也懒得看。
回去后,她找机会把那条留言删掉就好。
孟梵脑子里一堆事,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等再睁眼已经天亮了。
床另一边空空的。
孟梵跳着脚出去,发现天气不是很好,在下雨,冷风顺着棉服袖口往她手臂上钻。
她弄热水洗了脸后,又回到小房间。
快中午时金花姨戴着草帽回来,“妮子,你男人已经坐索道过去了。”
孟梵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知道周偃臣联系廖叔会,也会派人来找自己,可她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还要挨一晚或者两晚……
孟梵想到小时候在村里被欺负的事,恐惧在心里蔓延开。
她哪也不敢去,把自己关在房间,翻着金花姨女儿留下的旧漫画打发时间。
下午雨下大了,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