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轻人咧嘴笑道:“我叫侯乐,您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您。”
周龙啸有些着急,问道:“哦,有什么事吗?”
“前年厂子为了修铁路,在小洼村征地,但是有一家一直不同意,您还记得吗?”
周龙啸当然记得。
“我还记得,怎么了?”
“我就是那家的孙子。”
“哦!”周龙啸恍然大悟:“原来你是那位老伯的孙子啊。”
侯乐嘿嘿笑道:“我现在来咱厂了,在第六车间当钳工。”
“好好。”周龙啸笑道:“年轻人有干劲,要努力学习,多为国家做贡献。”
“是是是。”侯乐连忙点头,接着说道:“其实是我爷嘱咐给我了一件事,他让我要是见到了您,务必给您道个歉。”
一听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周龙啸连忙摆手笑道:“嗨,都过去了。再说老伯当时心里抵触也是情有可原,我也没放在心上。”
这件事其实自打过去以后,周龙啸再也没有想起来过,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过。
“不不不,我爷说了,那件事就是他不对,是他老糊涂了,看不懂国家的政策。国家建厂是为了老百姓好,我现在来了咱工厂,每个月的工资都有五十多块,比种地多多了。我爷说,是他没见识了,光想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没想想后世子孙。当初还非得逼您喝煤油,让我如果见到了您,一定跟您当面道歉。”
周龙啸心中有些着急:“好好,你跟老伯说,我没怨过他,让他别往心里去。”
侯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是不等他张口,周龙啸就跟秘书急匆匆地离开了。
侯乐回到家之后,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
侯乐他爷越听心里感觉越不对。
“他这是不肯原谅我啊。”侯乐爷爷自言自语地说道。
“啊?人家周厂长都说了不怨您了。”侯乐不解地说道。
“不,你没明白啊,不等你话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这是嫌我没当面跟他道歉啊。”
“您竟瞎嘀咕。”侯乐不以为然地说道
“不行,我得当面去一趟。”侯乐他爷说着就拄着木棍站了起来。
“哎呦,您都这样了,您去哪啊?”侯乐赶忙去扶。
侯乐他爷去年得了一场重病,虽然是熬过来了,但是腿脚已经不利索,只能拄着拐勉强行走。
“得去,我得亲自去一趟,当面说清楚。”
“您快算了吧,不行我找个机会再好好跟周厂长说说,行不行?”
侯乐他爷突然发了脾气:“你懂个屁,我这是为了你!”
“为了我什么啊?”
“你现在在他手底下,咱家跟他这个梁子你不解了,难保以后你不穿小鞋啊。”
“您看您又瞎猜,我们周厂长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人家管着几千人的厂子,能跟我较真吗,人那是国家十级干部。”
“得去,得去,明天我让你爸用车拉着我,亲自去一趟你们厂。”
侯乐跟他爸怎么劝都没用,只好同意。
第二天,侯乐他爸赶着驴车拉着侯乐他爷来到了电子管厂。
两人来到厂门口就被保卫科拦了下来。
当告知对方两人是来找周厂长的时候,保卫科告诉两人周厂长不在厂里,去市里开会了。
其实这是真的,临近电子管厂开工,周龙啸已经越来越忙。
但是侯乐他爷并不相信。
于是侯乐他爷决定就在门口等着,他心想周龙啸迟早会出来,他一定要见他一面。
两人从上午等到下午,还是没有见到周龙啸。
保卫科看着两人有些纳闷。
“大爷,你俩有什么事啊,周厂长回来我帮你转告,你俩别干等着了。”保卫科的人从屋子里探出头来朝侯乐他爷喊道。
“啊,没事,没事,我等等就好。”侯乐他爷摆摆手说道。
见老人坚持,保卫科也不再说什么。
将近五点钟的时候,周龙啸终于回来了。
当他坐在车里经过厂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停在厂门口的一辆驴车上坐着两个人。
他认出了侯乐他爷。
“停车。”周龙啸赶忙说道。
汽车在厂门口停下,周龙啸从车上走下来。
周龙啸笑着走了过去。
一看到周龙啸,侯乐他爷赶忙让侯乐他爹扶他从车上下来。
侯乐他爹扶着老人从车上费劲地下来。
周龙啸一看,赶忙过去扶。
“老伯,您这是怎么了?”
“嗨,老了,不中用了。得了个病,就这样了。幸亏政府还愿意管我,没让我这把老骨头喂了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