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墨汁泼洒开来，将整座小城晕染得只剩模糊轮廓。城主府的高墙在月下泛着冷硬灰光，与往日不同，今日侧门紧闭，门楣悬挂的灯笼换作暗沉样式，橘色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让守卫甲胄上的寒芒更显森冷。林渊与苏沐雪缩在斜对面茶铺的屋檐阴影里，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守卫腰间那枚黑色令牌，边缘刻着的细碎纹路，与渊影成员遗留的标识如出一辙。
“雷猛提过，他值夜的西院挨着马厩，那边留了个供马夫换班的小角门，防守最是松懈。”林渊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掠过院墙。西院方向隐约传来马嘶，混着夜风穿过街巷的呜咽，正好能掩盖潜入的动静。他转头看向苏沐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残影剑剑柄，“你在墙外接应，我进去速问速回，免得节外生枝。”
苏沐雪却轻轻摇头，掌心悄然凝聚一缕极淡的玄冰寒气。那寒气若隐若现，是玄冰族秘传的“凝霜诀”，能瞬间冻结敌人经脉，却不会引发强烈元气波动，最适暗中行动。“一起进去。”她语气坚定，眼神扫过城主府深处亮着灯的书房，“渊影的人既在府中，万一有变故，单独行动太危险。”
林渊不再推辞。两人借着茶铺招牌的遮挡，贴着墙根绕向西侧。角门虚掩着，门内传来均匀鼾声，一名守卫趴在桌边睡得正沉，嘴角还挂着涎水，腰间佩刀滑落大半。林渊轻轻推开缝隙，确认无其他暗哨后，与苏沐雪对视一眼，身形如狸猫般溜了进去。落地时，苏沐雪指尖寒气微吐，在地面凝成层薄霜，将脚步声彻底消弭。
院内弥漫着干草与马粪的混合气味，几间矮屋只有一间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个魁梧身影——正是雷猛。他穿着护卫学徒的灰色劲装，腰间别着林渊之前送他的短刀，正低头擦拭着一块磨石，动作间带着几分疲惫。林渊走到窗下，用指节轻敲三下窗棂，节奏与约定暗号分毫不差。屋内灯光晃了晃，雷猛猛地抬头，见是林渊，瞳孔骤缩，慌忙推开窗让两人进屋。
“你们怎么敢闯进来？”雷猛关紧窗户，又用布帘挡住缝隙，声音里满是急意。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短刀刀柄，眼神不时瞟向门外，“这几天府里来了批黑袍人，腰间挂着‘渊’字令牌，城主对他们比对上官还恭敬，连赵坤都鞍前马后伺候着，昨天还让后厨杀了三头肥牛招待。”
林渊心头一沉，追问：“他们谈论过什么？有没有提‘黑风岭’或者‘渊心石’？”
雷猛皱着眉回忆，指尖在桌沿划出浅痕：“昨晚我值夜路过书房，听到里面提‘黑风岭设伏’，还说‘青云宗那姓林的小子，定要在出城前解决’。”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后来又提‘渊心石碎片藏在中州叶家’，好像在谋划着去抢。对了，他们还说要‘借城主府人手守西城门’，像是怕什么人跑了，今天下午赵坤就带了二十多个护卫去城门加强戒备。”
苏沐雪的指尖骤然泛起寒意，连周围空气都降了几分温度。渊影不仅摸清了林渊的身份，连他前往中州的路线都已掌握，西城门设卡更是断了退路。她看向林渊，眼神凝重：“黑风岭不能走了，西城门也有埋伏，得另寻出路。”
雷猛突然一拍大腿，从床底翻出张皱巴巴的纸，展开后是张手绘地图。纸张边缘磨损严重，上面用炭笔标注着山路与河流，还有几处画着叉号的危险区域：“这是我跟马夫去东边送物资时画的，断云峰有条小路能绕开黑风岭，直抵中州边境。”他指着地图上一处红点，“就是这条路有二阶妖兽赤焰豹，那豹子速度快得像风，獠牙还带毒，上个月有个猎户进去就没出来。”
“山顶的传送阵还能用吗？”林渊盯着地图上标注的“上古传送阵”字样追问。他记得墨老提过，断云峰有处遗留的短途传送阵，若能启用，能节省大半路程。
雷猛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不确定的神色：“去年听马夫说阵眼坏了，灵力根本引不出来。不过上个月我去砍柴，远远看到阵台泛过微光，说不定是最近有修士路过修复过。”
林渊接过地图，借着油灯仔细查看。断云峰虽险，却胜在偏僻，渊影的人未必会想到他们会走这条险路。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瓶“淬体丹”，塞到雷猛手中，瓶身还带着储物袋的微凉：“这些你拿着，能帮你提升修为。以后别掺和府里的事，看到黑袍人就躲远点，实在不行就辞了护卫的活计。”
雷猛推辞不过，收下丹药，眼眶有些发红：“林渊兄弟，你们千万小心！赵坤最近带了批人在城外转悠，手里多了柄淬毒匕首，前几天还伤了个不从他命令的修士，下手狠着呢。那匕首上的毒，据说沾到就会麻痹经脉。”
三人正说着，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夹杂着护卫的吆喝：“都警醒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