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月 17 日下午，临时安全屋的厚重窗帘将阳光完全挡在外面，只有一盏放在桌角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线下，汉森提供的 “项目预算表” 被平铺在桌面上。
陈悦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一点点仔细查看表格上的每一个细节，她的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批注，从项目工期到预算分配，每一项都标注着可疑之处。
江临川和艾米丽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之前收集的詹姆斯?科恩的签名样本，时不时对照着表格上的签名。
“你们看这里！” 陈悦突然抬起头，放大镜停在审批栏的签名处，“这个‘J?科恩’的签名，最后一笔的收笔方向和我们之前从货币清算中心调出来的记录完全一致，而且签名旁边的日期，正好是奥丁贸易海外账户收到 5 亿匿名资金的前三天！”
她将放大镜递给江临川，又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银行流水，
“这是技术部追踪到的奥丁贸易瑞士账户流水，1 月 28 日有一笔 5 亿资金转入，备注是‘项目投资款’，而这个项目的审批日期，就是 1 月 25 日！”
江临川接过放大镜，仔细对比着两个签名 —— 科恩的签名有个很明显的习惯，“J” 字母的竖钩会向左倾斜 30 度，而表格上的签名不仅符合这个特征，连 “科恩” 两个字的连笔方式都一模一样。
“难怪他这么急着申请审查，” 艾米丽恍然大悟，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个假项目肯定有他的份，他怕我们查到这笔资金，所以想先下手为强，冻结试点资金，趁机销毁和这个项目有关的所有证据。”
缩在沙发角落的汉森突然开口，他双手抱膝，下巴抵在膝盖上，看起来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我在仓库里偷听到他们说，这个项目根本就没开工，所谓的‘乡村道路改造’，其实就是找了块荒地插了个牌子，5 亿资金全转到了奥丁贸易的海外账户，一部分用来买科技股，另一部分转到了巴拿马的空壳公司，科恩从中拿了 200 万好处费，是现金支付的，没有走银行流水。”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他们还说，谁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就像处理之前那个会计一样，沉到海里去。”
江临川让玛丽立刻联系加州政府的基建部门，核实这个 “乡村道路改造项目” 的真实性。
半小时后，玛丽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屏幕上是她整理好的核查结果：
“加州基建局的数据库里根本没有这个项目的备案，我还调了卫星图，所谓的‘施工地址’在 1 月到 2 月期间，只有三辆轿车去过，没有任何施工设备的痕迹，附近的村民也说没见过有人施工 —— 这个项目百分之百是假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技术部还查到，那个巴拿马空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奥丁贸易高管的远房亲戚，去年刚注册，除了接收这笔 5 亿资金，没有任何其他业务往来。”
安全屋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些，江临川刚想让玛丽继续追踪那笔资金的具体流向，汉森突然又开口了，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我…… 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些，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他们要杀我，不只是因为我偷了项目表，还因为我听到了他们‘弑君计划’的下一步。他们说，等科恩控制了美联储的利率调整权，就会在 3 月份把利率提高 2 个百分点，到时候很多小企业会因为还不起贷款破产，他们再趁机低价收购，慢慢垄断民生领域的产业。”
这个消息让江临川心里一震 —— 利率调整比冻结资金的影响更大，试点的商户大多是小本经营，很多都靠着低息贷款维持周转，一旦利率上涨，他们的贷款成本会大幅增加，之前好不容易实现的 15% 违约率下降，很可能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他追问，“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之前在电话里怎么不提？” 汉森眼神飘向门口，双手紧紧抓住沙发的扶手：
“我…… 我当时太害怕了，脑子一片空白，现在才想起来。我有点累了，能不能…… 能不能先休息一会儿？资金流水我明天再带你们去拿，现在我真的没力气了。”
江临川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里的疑虑又冒了出来 —— 汉森既然知道这么关键的计划，却一直隐瞒到现在，而且始终不肯立刻拿出完整的资金流水，这背后肯定有问题。
这时，陈悦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指了指 “项目预算表” 的背面。
江临川翻过来一看，只见纸页的右下角有一块淡淡的黄色印记，边缘还留着不规则的胶水痕迹，显然是之前粘过什么东西，后来又被撕掉了，留下的印记形状看起来像是一张小纸条的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