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倒下,更不能放弃。
他若倒了,白狼和小陈,就真的白死了。
那些被掩盖在“意外”之下的肮脏与罪恶,将永远不见天日。
“总部”……749局……守旧派……
这些名词,像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庞大而恐怖的对手。
那是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而他,只是一只试图挣脱蛛网的蝼蚁。
但即便是蝼蚁,在被碾碎之前,也要狠狠地咬对方一口!
……
回到那栋熟悉的居民楼下,赵刚停住了脚步。
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家三楼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知道,妻子和女儿已经被安排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这是他被带走前,动用最后一点关系,做出的唯一安排。
他慢慢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
一股熟悉的、家的味道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久无人居的尘埃气息。
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女儿的画笔和没画完的图画,上面是一个笑得很开心的警察,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
赵刚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窗边,从窗帘的缝隙,悄悄地朝楼下望去。
那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静静地停在对面的街角,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毒蝎。
车窗里,一点猩红的烟头,忽明忽暗。
他关上门,反锁,然后快步走进卧室。
他没有去碰家里的电话,那上面一定有窃听器。
他从床底下的一个暗格里,翻出了一部老式的、从未用过的军用步话机。
这是他多年前留下的东西,线路独立,无法被常规手段监听。
他熟练地调到一个特定的频道,按下了通话键。
“沙……沙……”
电流声响了片刻,对面传来一个年轻而紧张的声音。
“……喂?”
“是我。”赵刚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喉咙里滚动。
“赵……赵队!”电话那头,小李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担忧,“你……你出来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赵刚言简意赅,直入主题,“之前让你备份的东西,还在吗?”
“在!在!”小李赶紧回答,声音都有些变调,“赵队你放心,我按你的吩咐,用三层军用防水油布包好,藏在了武侯祠,惠陵旁边那口诸葛井的第三层,从上往下数第七块砖的后面。那里偏僻,游客很少去,绝对安全!”——而就在武侯祠的另一侧,考古研究所此前从这里发掘出的三口红棺材,已被运至研究所妥善保管,只是小李尚不知晓,他藏匿的证据,竟与那棺木中封存的秘密,同源于这片承载了千年历史的土地。
听到这个确切的答复,赵刚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一丝。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翻盘的唯一希望。
“辛苦了。”赵刚沉声说道,“小李,记住,从现在开始,忘了这件事,也忘了我。照顾好自己,最近风大,别出门。”
“赵队,你……”小李还想说什么,声音里带着哭腔。
“执行命令!”赵刚冷冷地打断了他,随后,他放缓了语气,轻声说了一句,“好好活着。”
说完,他便果断地切断了通讯,将步话机重新拆解,藏回了原处。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联系小李。
再多一句,都可能把这个忠心耿耿的下属,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接下来的路,只能他一个人走。
夜,渐渐深了。
赵刚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灰色运动服,戴上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和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最后,还戴上了一只医用口罩,将自己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形象。身材中等,微微驼背,脚步虚浮,眼神里带着一丝怯懦和茫然。这与他往日那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的刑警队长形象,判若两人。
这是他在警校学到的顶级伪装术,不仅仅是改变外形,更是从内到外,改变一个人的“气场”。
他对着镜子,反复练习了十几分钟,直到他自己都觉得,镜子里的人,只是一个刚刚下夜班、满身疲惫的普通工人。
然后,他走出了家门。
楼下,那辆桑塔纳里的烟头,已经熄灭了。监视的人,或许以为他今天不会再有任何动作,放松了警惕。
赵刚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了纵横交错的老城小巷。
这里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