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老人。
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头发花白,在脑后梳成整齐的发髻,用木簪固定。
身形清瘦,面容古拙,皮肤是常年日晒雨淋的古铜色,布满刀刻斧凿般的深刻皱纹。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点幽微的星辰,深邃、宁静,仿佛蕴藏着千年岁月。
他静静坐在那里,与窗外夜色融为一体,仿佛本就属于这片星空与大地。
“你是谁?”王立言的声音因紧张而嘶哑,握紧棒球棍的手心全是冷汗。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越过王立言的肩膀,落在客厅昏黄灯光下、茶几上摊开的锡纸上。
“昆仑的引路之火,数十年未曾亮起了。”老人缓缓开口,声音苍老悠远,带着一丝蜀地特有的口音,却字字正腔圆,如古钟长鸣,在王立言的心湖荡起层层涟漪,“看来,是时候了。”
王立言心中剧震,失声道:“你……你知道昆仑?”
老人从窗台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如落叶,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身手。
走到王立言面前时,身上那股好闻的檀香与草木气息愈发清晰。
“老朽张洞之。”老人微微稽首,行出道家礼节,“青城山一个守山的老道士罢了。”
青城山!
王立言的瞳孔猛地一缩。
作为考古学家,他太清楚青城山在巴蜀文化中的分量——那是道教发源地,自古以来便充满神秘传说;更重要的是,他曾在考古研究所的古籍资料里见过记载,青城山与武侯祠在古代曾有隐秘的文化关联,或许正与那三口红棺材的来历有关。
“张道长,您深夜到访,究竟是……”
“为解惑而来,也为赴劫而来。”张道长的目光落在王立言紧握的拳头上,“你手里的东西,是青龙那孩子的父亲留下的吧?”
“青龙?”王立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档案里那个年轻牺牲者的代号。
“不错。”张道长点头,浑浊眼眸中闪过一丝追忆与伤感,“贫道与他父亲算是故交。三十多年前,我师父便是与他父亲一起,处理了那件惊动‘总部’的……棺椁。”
一句话如惊雷在王立言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无意中闯入禁区的局外人,却没想到眼前这位神秘道长,竟是当年事件的间接参与者!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张道长口中的“棺椁”,是否就是如今存放在考古研究所、从武侯祠挖掘出的那三口之一?
“你……你们……”王立言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们,或者说我们的传承,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张道长看着王立言,一字一顿道,“‘昆仑守护者’。”
王立言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所有的疑惑、恐惧、迷茫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口。
他看着眼前仙风道骨的老人,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道长!”他扔掉棒球棍,上前一步,声音颤抖地问,“那份档案里说的都是真的吗?那些牺牲、749局……还有考古研究所里从武侯祠挖出的三口红棺材,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道长轻轻叹气,摇头道:“749局?呵呵,那不过是昆仑在人间设立的‘办事处’,用来处理世俗手尾。可惜人心易变、岁月流转,如今的‘办事处’,怕是早已忘了自己从何而来。”
他的话印证了王立言心中最深的猜测——那个威胁他的“总部”,果然是749局内部的某个势力!
而他们忌惮的,或许正是自己作为考古学家,可能从武侯祠的棺材中查出更多秘密。
“王教授,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张道长的眼神变得凝重,“你今日被他们找上门,身上已沾染他们的‘气’。若再耽搁,恐会为你家人招来祸端。”
王立言闻言脸色骤变,下意识回头看向卧室方向。
“跟我来。”张道长不容他多想,转身向门口走去,“有些东西需要让你亲眼看看,有些真相——包括武侯祠棺材的真正秘密,也需要由你亲手揭开。”
子夜时分,蓉城西郊,青羊宫。
作为全国著名的道教宫观,白天的青羊宫游人如织、香火鼎盛;此刻褪去白日喧嚣,整座道观笼罩在肃穆与静谧之中。
清冷的月光透过古老的楠木枝叶,洒下斑驳银辉,给殿宇的琉璃瓦涂上一层神秘霜华。
张道长带着王立言避开所有守夜道士,如两道青烟悄无声息地穿过庭院,最终停在主殿——三清殿门前。
殿门紧锁,但张道长只用干枯的手指,在门上几处不起眼的卯榫结构上,以奇特韵律轻轻叩击几下。
只听“咔哒”一声微响,沉重的木门竟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