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已深。
窗外,最后一片梧桐叶在萧瑟的秋风中打着旋儿,挣扎了许久,终究还是脱离了枯槁的枝干,如同一只断了翅的蝴蝶,无力地飘落。
赵刚的目光就这么追随着那片落叶,直到它消失在楼下灰蒙蒙的视野里。
他的心,也仿佛跟着那片叶子一起坠落,摔得粉碎。
停职,已经半个月了。
这十五天,于他而言,漫长得仿佛是十五个世纪。
曾经那个穿着笔挺警服、雷厉风行、眼神如鹰的刑侦支队长,如今却像一头被拔了牙、锁在笼中的困兽。
他被困在这间不足八十平米的老旧公寓里,昔日里熟悉的家,此刻却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尼古丁与焦虑混合的味道。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烟头,像一座小小的坟茔,埋葬着他无处安放的焦躁与愤懑。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簇不灭的火苗,在他的心底顽强地燃烧着。
那枚小小的黑色U盘,就藏在他身后墙壁里一块被精心伪装过的活动砖块后面。
那里储存着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那些冰冷却字字泣血的数据,那些被强行掩盖的、关于“百年尸劫”的最原始、最真实的记录,其中还隐约关联着王立言所在考古研究所里,那三口从武侯祠挖掘出来的红棺材的隐秘线索。
那是他和他的兄弟们用命换来的东西!
他想过无数种方式,将这颗重磅炸弹投向这个看似平静的世界。
网络曝光?
不行,背后那股力量足以在信息出现的瞬间就将它彻底抹除,甚至反过来给他扣上一顶“造谣生事、危害国家安全”的帽子。
唯一的希望,是媒体——是那些号称“社会良心”“无冕之王”的记者们。
他拨通了老同学张志强的电话。
张志强如今是省内一家颇具影响力的都市报的首席记者,以敢打敢拼、不畏强权而闻名。
电话接通的瞬间,赵刚的心甚至都漏跳了半拍。
“喂,老赵?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手头又有什么大案子,给兄弟透露点内幕消息?”电话那头传来张志强爽朗而略带调侃的声音。
赵刚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志强,我手上有一个天大的案子,比我们这辈子见过的所有案子都要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张志强敏锐地从赵刚那凝重的语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多大?”
“大到……可以改写历史。”赵刚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久到赵刚几乎以为信号已经中断。
“老赵,”张志强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玩笑意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警惕与凝重,“你在哪?方便见面吗?电话里,不安全。”
他们约在了一家偏僻的、几乎已经被人遗忘的老茶馆。
昏暗的灯光,咿咿呀呀的老旧吊扇,空气中飘荡着廉价茶叶和潮湿木头的混合气味。
赵刚将一个信封推到了张志强的面前。
信封里没有U盘,只有几张打印出来的、经过处理的、最不敏感却又足以引人深思的资料摘要,其中还隐晦提及了王立言团队对武侯祠红棺材的初步勘察发现。
张志强的脸色随着目光的移动变得越来越白,从最初的惊疑到后来的震撼,最后化为一种深深的、刻骨的恐惧。
“这……这上面的东西……是真的?”他抬起头看着赵刚,声音干涩。
“我用我的警徽、我的一切担保。”赵刚斩钉截铁。
张志强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将那几张纸反复看了数遍,仿佛要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烙进自己的脑子里。
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他将信封缓缓推回到赵刚的面前。
“老赵,”他的声音充满了苦涩与无奈,“对不起,这个东西,我……我们报社,不敢碰。”
“不敢?”赵刚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陡然拔高,“你张志强什么时候学会说‘不敢’这两个字了?你忘了你刚入行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你说,记者就是要用笔杆子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现在真相就摆在你面前,你跟我说你不敢?”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茶馆里回荡着,带着一股悲愤的质问。
张志强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笑。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为生民立命?老赵,我们都老了,不再是二十多岁一腔热血的毛头小子了。”他看着赵刚,眼神里是挣扎、是痛苦,更是被现实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