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浸透了扎营地的每一寸土地。
帐篷内,应急灯“滋滋”的电流声如同孤绝世界里唯一的心跳,王教授、李娟、老张三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颀长,在帐篷壁上交错重叠,像被命运捆绑的囚徒。
刚刚结成的同盟脆弱如风中残烛,却因共同的绝望与愤怒,燃烧出悲壮的决意。
“我来打这个电话。”王教授打破窒息的沉默,从行军床上站起。
布满血丝的眼中,闪烁着老学者在穷途末路时“以文载道,以身殉道”的刚烈。
他拿起加密卫星电话,手指悬在按键上许久——这不是简单的求助,而是对749局的公然背刺,每按下一个数字,都在自己与旧日信奉的秩序间划开更深裂痕。
“喂,是陈馆长吗?我是王立言。”王教授刻意让声音平稳沙哑,伪装成疲惫的学者。
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睡意的儒雅声音:“王老?这么晚了……您不是在西川发掘吗?出什么事了?”
“研究上的小问题,急需核对资料。”王教授目光扫过李娟坚毅的眼睛,继续道,“陈馆长,求您帮个忙——武侯祠是不是藏了清代雍正年间,都察院左都御史弹劾李明远的奏折原件?对了,当年从武侯祠考古发掘现场出土、后送入考古研究所的那三口棺材,其相关档案或许也与这份奏折有关联,只是眼下情况紧急,先以奏折为先。”他刻意提及三口棺材的正确来源,既是向老友传递关键信息,也为后续可能的线索铺垫。
电话那头的呼吸骤然停滞:“王老……那份奏折是国宝级密档,没有中央批文,任何人……还有您说的那三口棺材,确实是从武侯祠挖出的,相关记录都锁在保密档案柜里,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知道规矩,”王教授打断他,语气带上数十年史学泰斗积累的威严,“情况十万火急,关乎国家级秘密项目。很快会有779研究所的人过去,记住是779,不是749。”他刻意模糊数字,这是与老友约定的暗号,代表“情况有变,不可全信”。
“他们会带完备手续,但您务必亲自陪同,看着他们取走、离开,全程别假手于人。老陈,拜托了,这次算我欠您天大的人情。”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陈馆长才用梦呓般的声音回应:“……好。王老,您多保重,那三口棺材的事我也会多留意,有异常立刻通知您。”
挂断电话,王教授如被抽干力气般颓然坐倒。
李娟递过热水轻声道谢,他苦笑着摇头:“傻孩子,该谢的是你。是你让我这把老骨头,临死前还能明白什么叫作风骨。”
几乎同时,数百公里外的黑色越野车内,刺耳的通讯铃声打破寂静。
赵刚按下接听键,冰冷的电子音响起:“‘鱼饵’已投放,立刻前往‘鱼池’回收‘信标’。任务等级:最高。授权代码:赤龙7号。”
赵刚握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通过后视镜与后座闭目养神的白虎对视。
白虎缓缓睁眼,眸中无波无澜,如两潭冰封的死水,仿佛不是人,而是柄随时出鞘的凶器。
“‘鱼饵’‘鱼池’‘信标’?”赵刚皱眉,“头儿,这次指令很奇怪。我们把残缺的《镇尸录》丢给王教授他们,像故意指给绵羊一条去虎穴的路。现在又去取‘信标’,这不像是‘处理’,更像‘引导’。”
白虎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刀锋般的目光落在赵刚脸上,让他刺骨寒意。“赵刚,”白虎一字一顿,“你的好奇心太多了。在749局,好奇心会害死人。记住,你是一把枪,只需指向命令的方向开火,不必问为什么。”
赵刚心一沉,想起那些被白虎“处理”的异变士兵——他们曾是忠诚战士,却因“被污染”成了该销毁的“废品”。
若自己某天也“被污染”……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他不再多言,猛打方向盘,越野车如黑色猎豹汇入车流,朝武侯祠疾驰而去。
三辆黑色防弹越野车悄无声息滑入武侯祠专用停车场。
夜色中的武侯祠褪去喧嚣,庄严肃穆,“武侯祠”三字在月光下浸染千年沧桑,殿宇楼阁的剪影如暗夜巨兽,俯瞰着不速之客。
空气中弥漫着古柏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土腥甜——那气味,竟与当年考古队员从武侯祠挖出三口棺材时,棺木散发出的味道隐约相似。
赵刚皱了皱眉,鼻腔捕捉到那丝异常气息,心底的不安又深了几分。
博物馆馆长陈启明早已等候在门口,金边眼镜下的额角满是汗珠,眼神不停瞟向四周,暴露了极度不安。“是779所的同志吧?”他迎上来,声音发紧,目光越过赵刚落在白虎身上,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王老特意交代,让我务必确认你们的身份,还提了一句……关于那三口从武侯祠出土的棺材,最近若有异常动静,也要同步告知。”
“陈馆长辛苦了。”赵刚出示证件与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