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张写着 “尸往西北去” 的单薄纸条，此刻却重若千钧，将所有的希望与侥幸，碾得粉碎。
王教授，这位一生与古物打交道、心志坚如磐石的老学者，此刻却像一棵被狂风抽干了所有水分的老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他干枯的手掌反复摩挲着那两样来之不易的 “圣物”—— 包裹着树心皮的无菌布和装着锦江水的密封瓶。
这是他与老张，用一夜的奔波与凶险换来的希望，是用来对付那两具凶尸的最后底牌。可现在，这张底牌，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救世的利器在手，却没能护住自己最疼爱的学生。
巨大的讽刺与自责，像两条毒蛇，疯狂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窗外，仿佛能穿透层层楼宇，望向那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名为西岭的绝地。
“是我…… 是我害了她……” 王教授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我不该让她接触这些东西，不该把她卷进来…… 她只是个孩子，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做学问…… 当初从武侯祠挖出那口红管材，送到咱们考古研究所时，我就该料到会有风险，不该让她参与管材的清理与研究……”
“爸！” 王婷再也忍不住，扑到父亲身边，泣不成声，“不关你的事！是那些…… 那些怪物！是它们！”
赵刚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铁塔。
他的背影，在清晨斜射进来的阳光中被拉得很长，满是萧索与孤寂。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近乎自语的低沉声音说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被怒火与悔恨淬炼过的冰冷和坚硬。
作为现场的总指挥，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李娟的失踪，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也抽在他身为人民警察的骄傲与职责上。
他缓缓转过身，布满血丝的双眼像两团燃烧的炭火，死死地盯着王教授。“王教授，我需要知道一切。关于那个‘引路尸’，关于‘西岭雪山’，关于你从那张地图上看到的所有内容，还有那三口红棺材背后可能隐藏的秘密 —— 一个字，都不能漏。”
他的语气，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命令。
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军人的铁血意志，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办公室的门，就在这时被人粗暴地推开。
“赵刚！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中气十足的吼声炸响，来人是穿着警监制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正是市局的刘副局长。
他身后跟着几名神色严肃的督察，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刘局长的目光如电，扫过满室的狼藉，扫过王教授失魂落魄的样子，最终像两把利剑，钉在了赵刚的身上。“谁让你擅自行动的？封锁图书馆，调动重案组，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看看你搞出来的烂摊子！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什么‘僵尸杀人’、‘古尸复活’，人心惶惶！你这是在唯恐天下不乱吗！”
赵刚挺直了脊梁，迎着刘局长的怒火，面无表情地回答：“报告刘局，我在查案。”
“查案？！” 刘局长被他这副态度气得脸色涨红，他指着桌上的地图和各种资料，怒斥道，“查什么案？查这些封建迷信的鬼东西？赵刚，我一直很看好你，觉得你是个好苗子，可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是一名共产党员，一名人民警察，怎么能被这些无稽之谈牵着鼻子走！”
“刘局，这不是无稽之谈。” 赵刚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已经死了三个人，失踪了一个。还有从武侯祠挖出、后存于考古研究所的三口红棺材，它们与凶尸的出现存在关联，这些，都是事实。”
“那是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犯下的连环杀人案！我们会成立专案组彻查到底！但绝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僵尸’，更别把考古研究所的文物扯进来混淆视听！” 刘局长一拍桌子，下了最后通牒，“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由省厅接管。你，赵刚，即刻停职反省！把你手头所有的资料、证物全部上交！警徽、配枪，也都交出来！”
“刘局！” 王婷急了，想要上前解释。
赵刚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沉默地看了刘局长几秒钟，那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让身经百战的刘局长都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悸。
随后，赵刚缓缓地、一言不发地解下腰间的枪套，连同自己的警官证一起放在桌上。
金属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却又沉闷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是。” 他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辩解，没有不甘，平静得让人感到可怕。
刘局长深深地看了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