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将整座蓉城浸染。
市一医院门前,鼎沸的人声与刺眼的警灯交织,把这片区域变成了一座裹挟着愤怒与恐慌的孤岛。
抗议的人潮并未随夜深散去,反而愈演愈烈 —— 一张张被恐惧和愤怒扭曲的脸,在红蓝光影闪烁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们高喊着 “真相”,却不知自己渴求的真相,远比最疯狂的臆测还要恐怖千百倍。
李建华立在窗前,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像一片不断蔓延的黑色潮水,拍打着医院这座脆弱的堤坝。
办公室的电话早已被打爆,有上级领导的质问、同行朋友的探寻,更有无数陌生号码打来的谩骂与诅咒。
他没接,只是麻木地望着楼下的一切,感觉自己像困在沉没巨轮船长室里的船长,眼睁睁看着风暴撕裂船体,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三辆通体漆黑、无任何标识的越野车,如同三头蛰伏暗夜的猛兽,悄无声息地撕开警方在外围拉起的封锁线。
它们未鸣笛,车灯也异常黯淡,可所有试图上前盘问的警员,在看到驾驶座伸出的深红色证件后,都触电般立正敬礼,随即转身用身体为车队清出一条绝对通畅的道路。
车队未在正门停留,径直绕到医院后方偏僻的员工通道。
车门开启,七道身影鱼贯而出。
为首两人身形迥异,却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左侧男子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眸子深邃似寒潭,身着黑色特制作战服 —— 材质奇特,夜色中不反光,却隐隐有流光浮动。他气质沉静如水,仿佛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
右侧男子则魁梧许多,肩宽背厚,肌肉将作战服撑得鼓鼓囊囊,满是爆炸性力量感。
他面容刚毅,短发如钢针,眼神锐利如刀,行走间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两人身后跟着五名同款装束的队员,每人都背着闪烁金属冷光的银色设备箱,步伐整齐划一,未发一丝多余声响,宛如一群来自地狱的影子。
医院院长与几名高层早已在此等候,脸上的焦虑与惶恐,在见到这群人时瞬间化为深深的敬畏。
“青龙同志,白虎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院长快步迎上,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被称作 “青龙” 的俊朗男子只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众人投向医院深处,声音清冷沉稳:“情况我们已了解。王承德教授在哪?”
“在…… 在专家休息室,我们按指示请他‘协助调查’。” 院长连忙应答。
“带我们去见他。另外,封锁通往地下七层的所有通道,除我们之外,任何人不得靠近。” 青龙语气不容置喙,宛如下达军令。
“是,是!” 院长连连点头,亲自在前引路。
一行人穿过寂静的走廊,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医院保安与工作人员远远瞥见他们,便下意识低下头不敢直视 —— 那是源于生命本能的畏惧。
专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满头银发、面容憔悴的王立言教授正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神情痛苦又茫然。
作为蓉城大学考古系权威、此次武侯祠古墓发掘总负责人,他亲手打开了那个潘多拉魔盒。
从刘勇发疯到全城恐慌,这一切的源头,都始于武侯祠挖出的那三口红棺材与后续暴露的古墓 —— 而他,正是第一个接触这些文物的人。
他一生致力于研究历史、还原真相,如今却成了掩盖真相的帮凶。
“王教授。” 青龙的声音让王立言猛地抬头。
看到眼前这群装束奇特的神秘人,王立言浑浊的眼中闪过惊疑。
他能察觉到,这些人身上的气息与他见过的任何军人、警察都不同 —— 那是一种超脱凡俗的森然与强大。
“你们是……”
“国家特殊事物安全局,第九处。” 青龙言简意赅地报出身份,同时亮了亮手中的深红色证件,上面金色龙形徽章一闪而过,“我叫青龙。我们接管了这里,现在需要你的专业判断。”
王立言怔住了。
他曾听过关于这个神秘部门的传闻 —— 那是游离于所有常规体系之外,专门处理无法用科学解释的 “特殊事物” 的影子力量。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都市传说,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对方特意找他,必然与武侯祠古墓、那三口红棺材脱不了干系。
“我……” 王立言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能帮上什么?我只是个搞历史的,对…… 对那种‘病’一无所知。”
“不,你并非一无所知。” 青龙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人心,“你亲眼见过武侯祠古墓里的那三具干尸,亲手打开过那座主墓室,甚至最早接触过从墓中挖出的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