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的空气,仿佛随着王立言的昏迷而凝固成了冰。
那声撕心裂肺的 “教授!” 刚出口便被深山的夜风吞噬,连一丝回音都未曾留下。
李娟跪在床边,泪水决堤而下,双手颤抖着悬在半空,却不知该如何施救 —— 她学过考古,懂历史,却对这邪异的咒伤束手无策。
那滩喷洒在床单上的黑血,已从墨色转为暗紫,散发出的腥臭中,竟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腐烂檀木般的诡异香气,闻之令人作呕,更让人心神不宁。
就在李娟六神无主,伸手要再次拿起卫星电话呼叫医疗支援时,帐篷的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猛地掀开。
一道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悄无声息地踏入帐篷。
来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身形挺拔如松,穿着一身无任何标识的深黑色作战服。
面容如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一双眸子深邃得如同寒潭,不起半点波澜。
他淡淡扫过昏迷的王立言与那滩黑血,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仿佛眼前的诡异场景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你是李娟?”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没有丝毫多余的寒暄。
李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下意识点头。
“陈局长已将情况上报,从现在起,金佛山考古项目启动 A 级封锁,所有事务由我们接管。” 男人说着,从战术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瓶,拧开瓶盖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类似雄黄与薄荷混合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快步走到床边,屈指在王立言人中上轻轻一弹,随即把金属瓶凑到其鼻下。
不过一瞬,原本气若游丝的王立言竟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皮剧烈颤动,似有苏醒迹象。
“他中的是尸王血咒,混杂此地地煞阴气,已伤及心脉。这瓶‘醒神剂’只能暂时吊住他一口气。” 男人收起瓶子,语气依旧平淡无波,“直升机会在三十分钟后抵达,送他去七号研究所医疗部。你作为核心接触者,必须跟我们走。”
“你们…… 到底是什么人?” 李娟终于找回声音,尽管仍带着颤音 —— 眼前这些人的气质绝非普通军警,更像传说中处理特殊事件的神秘力量。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转身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王教授在电话里提到了《巴蜀巫蛊录》,书呢?”
李娟不敢怠慢,连忙从行李箱夹层取出那本泛黄古籍递过去。
男人接过书,手指在 “巴蜀巫蛊录” 五个字上轻轻摩挲,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底第一次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他未翻开书页,直接将书揣进作战服内兜:“原地待命,不要离开帐篷。”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掀帘而出,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帐篷外,不知何时已多了十几道沉默身影。
他们与男人穿着同款黑色作战服,行动间悄无声息,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
营地里原有的安保人员与考古队员,都被客气却强硬地请回各自帐篷,整个营地在诡异的寂静中被彻底掌控。
……
夜愈加深沉。
蓉城市区的繁华喧嚣早已沉入梦乡,唯有城市边缘的武侯祠临时转运工地依旧灯火通明,却被一种比夜色更厚重的紧张气氛笼罩。
晚上十点整,三辆庞然大物如蛰伏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入工地。
这是三辆经过特殊改装的斯太尔重型军用卡车,通体喷成深沉的藏蓝色,在探照灯下反射着冰冷森然的光泽。
车头正中央,“文物转运专用” 的标识用血红字体勾勒,在灯光下宛如三只凝视黑夜的独眼,透着不祥。
货厢并非普通铁皮柜,而是由特种合金打造,内壁铺着厚达半米、浸泡过特殊药水的铅灰色防潮棉。
厢内复杂的管线与精密仪器组成恒温系统,此刻正发出低沉嗡鸣,将内部温度死死锁定在 15 摄氏度 —— 这是陈局长在电话里千叮万嘱的数值,既非极寒也非微温,据说是为维持某种脆弱 “平衡”,避免任何温度波动触动棺椁内沉睡两百年的未知存在。
一个五十多岁、身形敦实、满脸风霜的汉子正站在头车旁,眉头拧成疙瘩。
他叫李卫国,是此次运输任务总负责人,车队里人都敬称 “李队”。
他曾是汽车兵里的兵王,在高原戈壁开了二十多年车,什么样的艰险路况、紧急任务都执行过,却从未像今天这样从骨子里感到阵阵发毛。
他手持强光手电,反复检查固定在车厢内部的钢索。
那三口乌木棺椁,已稳稳安放在三辆车中央,每口棺椁都被八根拇指粗的特种钢索以八卦方位牢牢锁死在底盘上。
“每根钢索都给我缠三道!用牛筋绳在接口处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