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言接过平板,当他看清屏幕上那张被放大的、反向的符咒时,他那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死灰一般!
他的嘴唇哆嗦着,因为极度的震惊,连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反书…… 镇魂符……”
“教授,这到底是什么?” 李娟颤声问道。
“这不是‘镇魂符’……” 王立言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正写的,叫镇魂。反写的…… 在民间巫蛊邪术里,它有另一个名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召 —— 尸 —— 符!”
“召尸符?” 李娟倒吸一口凉气,“唤醒尸体的符咒?为什么…… 为什么会把它贴在尸体的额头上?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不,一点都不矛盾!” 王立言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他一把抓住李娟的手,“小娟,快!把那本《巴蜀巫蛊录》拿给我!快!”
李娟不敢怠慢,立刻从行李箱的夹层里,翻出了一本用油布包裹着的、线装的古籍。
书页已经泛黄发脆,封面上,“巴蜀巫蛊录” 五个字龙飞凤舞,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王立言戴上老花镜,用颤抖的手飞快地翻动着书页。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其中一页。
那一页上,赫然画着两幅图。
一幅,是反向的 “锁尸纹”;另一幅,正是那反写的 “召尸符”!
旁边的蝇头小楷,清晰地记载着其作用:
“…… 世有邪道,不修功德,专以炼尸为能。取极阴之地,极煞之时所葬之横死者,以反转之锁尸纹刻于棺椁,使其怨气不散,魂魄不离,日夜滋养尸身。再以反书之镇魂符贴于天灵,此符非镇,实为召也。引九天之阴煞,聚九地之戾气,以符为引,以纹为炉,百年为期,可化金石之躯,成不世之凶物,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名曰‘养尸成煞’。成之日,开棺取符,则凶物苏醒,听凭号令,为祸人间……”
看完这段记载,整个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李娟的脸,早已没有了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眼神中充满了颠覆性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和王教授面对的,根本不是一场普通的考古发掘。
这三口棺材,哪里是什么清代官员的墓葬!
这分明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跨越了两百年时光的、无比恶毒的炼尸工坊!
有人在两百年前,特意挑选了三具横死的清代官员尸体作为 “材料”,利用古墓的极阴地势,布下了这 “养尸成煞” 的绝户局。
他用反向的锁尸纹禁锢尸身魂魄,用反书的召尸符接引天地阴煞,将整个墓室变成了一个巨大的 “培养皿”,日夜不停地用天地间的阴煞戾气,“喂养” 这三具早已失去生机的尸体。
其目的,竟然是在百年之后,将它们炼成三具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堪比传说中僵尸王的绝世凶物!
“是谁…… 到底是谁会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李娟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两百年前…… 他就不怕遭天谴吗?就不怕这些凶物炼成后,为祸人间吗?”
王立言没有回答。
他靠在床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忍受的痛苦。
这段记载带来的冲击,如同重锤般砸在他早已虚弱的身体上,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更可怕的是,那股潜伏在他体内的尸王血咒,仿佛受到了古籍中邪术记载的感召,开始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冲撞,一股比之前更加强烈的阴寒,顺着手臂直逼心脏!
“噗 ——”
一口黑血,猛地从王立言口中喷出,溅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如同绽开了一朵诡异的墨色花朵,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那黑血粘稠如胶,落地后竟还在微微蠕动,看得李娟头皮发麻。
“教授!” 李娟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连忙扑上前,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王立言,双手却被他猛地推开。
“别…… 别管我……” 王立言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抓起床边的卫星电话,手指因为无力而多次滑开,好不容易才按对了号码,“快…… 快给我接通…… 省文物局的…… 陈局长…… 快!”
他很清楚,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考古的范畴,甚至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极限。
这不是发掘,这是拆弹!
而且是一颗已经启动了倒计时、随时可能引爆的、埋藏了两百年的 “超级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