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事情的诡异程度,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
临时营地的医疗帐篷里,昏黄的灯光下,王立言靠坐在行军床上,脸色依旧惨白如纸。
随队的军医已经为他处理了伤口,但除了常规的消毒和包扎,对于那蔓延的青黑色和深入骨髓的阴寒,现代医学显得束手无策。
王立言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掐着自己右臂的 “曲池穴”,这是他用自己所知的玄学知识,能做到的唯一延缓邪气上行的方法。
但这终究是杯水车薪,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寒的力量,正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他设下的屏障,每一次冲击,都带来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
“教授,您感觉怎么样?” 李娟端来一杯热水,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还死不了。” 王立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小娟,你…… 害怕吗?”
李娟愣了一下,看着王立言那张苍老而憔悴的脸,她用力地摇了摇头:“不怕。有您在,我什么都不怕。”
这句发自肺腑的话,让王立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欣慰地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这个平日里文静内向的姑娘,在关键时刻,却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勇气和镇定。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再次变得锐利起来:“小娟,我没事。但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总觉得…… 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别人在两百年前就设好的局里。”
李娟的心猛地一跳:“教授,您的意思是……”
“那具干尸,那根被动过的木桩,还有那诡异的微笑……” 王援朝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脑海中反复推敲,“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尤其是…… 那三口棺材上的‘锁尸纹’。”
“锁尸纹?” 李娟疑惑地重复道。
“对,一种极其歹毒的镇尸法阵,用以锁住尸身的三魂七魄,使其永世不得超生,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被禁锢于朽烂的肉身之内。” 王援朝解释道,“但刚才我离开时,匆匆一瞥,总觉得那纹路…… 有些不对劲。”
他的话音未落,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了,张振国队长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王立言的伤势,眉头紧锁:“王教授,我已经向上级汇报了这里出现的紧急情况,但描述得很模糊。我需要一个更准确的说法,我手下的兵,现在人心惶惶。”
王援朝看着他,知道无法再用简单的 “文物” 来解释。
他沉吟片刻,说道:“张队长,我只能告诉你,我们可能发现了一个…… 古代的、具有极强‘生物活性’的祭祀遗址。棺材里的东西,可能携带未知的、能通过血液传播的古代病毒或真菌,具有极强的侵蚀性和感染性。我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古代病毒?” 张振国显然对这个说法更能接受,这比鬼神之说要科学得多。
“可以这么理解。” 王立言点了点头,“所以,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剩下的两口棺材,绝对不能再轻易打开。而且,必须以最高级别的生物安全标准,将它们整体转移。”
张振国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如实上报。不过,在支援抵达之前,我们需要搞清楚威胁的等级。王教授,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您认为……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王立言看向李娟,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和嘱托:“小娟,我的身体暂时动不了。现在,只能靠你了。”
李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直了身体:“教授,您吩咐!”
“你再回一趟石室。” 王立言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不要开棺!我需要你仔细地、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地,去查看另外两口棺材。尤其是棺盖和棺身上的那些‘锁尸纹’,把它们的形态、走向,全都用相机拍下来,用笔画下来!我怀疑,问题的关键,就在那些纹路上!”
“好!” 李娟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学者面对未解之谜时的专注与坚定。
“注意安全!” 王立言叮嘱道,“让张队长派人保护你,一旦有任何异状,立刻撤出来!”
“明白!”
李娟转身,对张振国说道:“张队长,麻烦您了。”
张振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个看似柔弱的年轻女学者,此刻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侧目的坚毅。
他点了点头:“我会亲自带人跟你去。走吧。”
……
再次踏入石室,空气中那股混合着尘土、朱砂和淡淡腐臭的气味,让李娟的神经瞬间绷紧。
石室里,负责警戒的士兵们如临大敌,枪口一致对外,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黑暗。
手电筒的光柱在布满壁画的墙壁上晃动,将那些神情诡异的羽人、神兽照得忽明忽暗,平添了几分阴森。
李娟的目光,直接锁定了中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