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 李建国快步迎了上去,伸出手,语气带着一丝急切,“王教授是吧?我是施工队长李建国,辛苦您连夜赶过来了!”
“王立言,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总工程师。” 老者握住了李建国的手,他的手掌干燥而有力,丝毫没有嫌弃李建国手上的老茧和油污,“李队长,你做得很好。及时保护现场,上报文物局,你为国家,为锦官城的历史,立了一大功。”
一句简单的肯定,却让李建国紧绷了一晚上的心弦瞬间松弛下来。
他眼眶微微一热,这个在黄德发的威胁下不曾退缩、在王浩的冷嘲热讽中不曾动怒的耿直汉子,此刻竟被这位素未谋面的老教授一句话说得差点掉下泪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指了指身后的禁区,语气严肃:“王教授,您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 情况比我在电话里说的,可能还要复杂,您跟我来看看就知道了。”
王立言点点头,转头对身后一个年轻的女队员吩咐道:“小娟,带人布设现场光源,把专业考古灯架起来,替换掉那些碘钨灯 —— 注意光线要柔和,不能直射洞口,避免破坏洞内可能存在的文物。小张,你带两个人,架设三维激光扫描仪,对洞口及周边五十米范围进行建模,务必精准。其他人,原地待命,检查设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洞口十米之内,明白吗?”
“明白,老师!” 名叫李娟的女队员清脆地应了一声。
她约莫二十三四岁,扎着一个利落的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的皮肤是常年跑野外考察晒出的健康小麦色,一张略带青涩的脸庞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 明亮、清澈,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探索欲,仿佛藏着无数星辰。
虽然年轻,但她指挥起其他几名队员时,动作有条不紊,分发设备、安排任务都井井有条,显然是深得王教授的信任,早已独当一面。
一时间,考古队如同一个精密运转的仪器,开始高效地忙碌起来。
工人们远远看着,只见那些穿着蓝色制服的人从货车里搬下各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设备 —— 有带着长长支架的灯,有连接着电脑的扫描仪,还有一些装在玻璃容器里的试剂。
惨白的碘钨灯被一一关闭,取而代之的,是数个发出柔和白光的专业考古照明灯,这些灯光均匀地洒在洞口周围,将整个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不留一丝死角,连地面上细小的裂痕都清晰可见。
“李队长,从头说一遍,下午发生的所有细节,都不要放过,哪怕是你觉得无关紧要的小事。” 王立言一边跟着李建国走向洞口,一边说道。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不快不慢,眼神却始终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偶尔还会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轻嗅。
李建国不敢怠慢,从下午王磊主动请缨开挖掘机说起,到挖掘过程中土色的变化、那股诡异的气味,再到铲斗撞到硬物发出的巨响、洞口突然塌陷,以及王磊看到的 “红光” 和洞内冒出的寒气,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当他说到那股混杂着铁锈与腐朽的气味时,王立言的脚步突然顿住,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铁锈和腐朽……” 王立言取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绒布,仔细地擦拭着镜片,这个缓慢的动作,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深沉的思索,“不是单纯的土腥味,也不是普通金属生锈的味道?”
“绝对不是!” 李建国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笃定,“我跟土地、钢筋、水泥打了一辈子交道,什么味道我没闻过?那味道…… 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被埋藏了千百年的青铜器,突然暴露在空气里,瞬间氧化后发出的那种厚重的金属朽气,还混着一种…… 像是放了几百年的老棺木腐烂后留下的朽气,闻着让人心里发慌,胃里还直翻腾。”
王立言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锐利。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到了警戒线前。
当他亲眼看到那个完美的圆形洞口时,即使是以他几十年的考古经验和沉稳定力,瞳孔也不由得猛地一缩,身体微微一震。
“天圆地方…… 这规制,像是…… 祭天坑?”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眼神里满是疑惑与震惊。
祭天坑是古代祭祀天地时留下的遗迹,通常规模宏大,形制规整,可一般都出现在帝王陵墓周边,怎么会出现在武侯祠附近?
而且看这洞口的边缘,切口异常平滑,不像是自然形成,更像是人为开凿后又精心打磨过的。
王立言没有像李建国那样蹲下,而是俯下身,将脸凑近地面,几乎是贴着那青黑色的泥土,用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