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许衍单手扶额,轻揉着眉心。
陌上如玉的贵公子,如今眼下一片浅浅的乌青,满面疲态。
“大人,您都几夜未合眼了,休息一下吧?”侍女磨着墨,有些不忍心的劝道。
她看向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眼中满是心疼。
都怪那个生母低贱的皇子!
若不是他在朝堂上公然赞誉大人和宋女将的感情多么感天动地,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弹劾大人背弃曾经的婚约。
朝中之人也真是多管闲事,先娶平妻进门怎么了?怎么就违背祖宗礼法了?
她姜月恒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有个将军父亲吗!竟能让这么多人为她说话!
“银杏,你的话多了。”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让银杏的眼眶瞬间红了。
“大人,奴婢也是心疼您啊……”银杏忍着心尖的酸涩。
“从今以后,你不必来侍奉了。”许衍缓缓睁开双目,眼底揉了几根血丝,看上去尽显疲惫。
“大人!奴婢不知做错了什么,请大人明示!”银杏不可置信的提着裙摆,跪在地上。
她是从小被主母选来伺候大人的,未来说不定也能做个侍妾。
可如今,大人竟要赶她走?
许衍眉梢微蹙。他转头,看向地上泫然泪下的女子,心中竟几分疼惜。
他无奈,好心的开口安慰,“我会给你放奴文书,给你寻一处好人家。”
“奴婢不走!”银杏倔强抬头。
她哭诉,“大人是因为要娶宋女将为妻,所以才赶奴婢走的吗?”
许衍沾着墨的笔尖微微一顿,目光幽冷的瞥了银杏一眼,甚至有了几分不耐。
他不会娶宋云舒这种小门小户的女子为妻。云舒这样的人,平妻之位足矣。
真正配得上他的,只有那些名门闺秀。只有她们懂得如何为人主母,安心囿于后宅,他才能安心的在朝堂办事。
例如……
许衍看向手边的一封密信。
姜家二房,门第虽低。可他这几日观望着姜月黎和姜月恒姐妹之间的斗法,越发觉得姜月黎或许能配得上她。
她有城府有手段,既毛遂自荐了,他未必不能大发善心,给她这个机会。
“许郎!”
熟悉的声音,让银杏眼中生出些许嫉妒之色。
她抹去了脸颊的泪痕,提着裙摆起身,站在许衍背后。
宋云舒瞪了一眼银杏,故意将她挤开站在许衍身边。
她弯腰,眉眼间英气不减,“许郎的字,真是好看。”
说罢,她拿起许衍亲笔写的书信,颇为陶醉的看着。
可看了不到两行,原本的柔情蜜意,却尽数被冰冷代替,“请罪书?许郎,你为何要请罪?”
许衍闻声苦笑,却未曾开口解释。
银杏冷哼了一声,“还不是多亏了那个皇子在御前夸赞大人和将军的真情,朝中之人听了不由分说非要弹劾大人。”
“这件事,怕是跟那个姜大姑娘也脱不了干系!否则怎么前脚刚退婚,这些人就上奏弹劾呢!”
“砰!”
宋云舒一掌狠狠拍在桌面上。她神色冷厉,隐有怒火燃烧。
“姜月恒!怎么又是她!”
若非姜月恒,她才是许家的主母!而非只是一个平妻!
“贵妃娘娘方才传信,说也准许我去莲华寺祈福。姜月恒,我现在就过去!且瞧瞧你还能作什么妖!”
说罢,她提起佩剑,朝着屋外跑去。
许衍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抿成直线的唇角,微微弯起。
漆黑的瞳仁里,尽是一片复杂。
……
莲华寺。
屋内,烛火幽微,隐约映照着屋外之人高挑窈窕的身影。
姜月恒披了一件雪白的狐裘大氅,环着双臂站在屋外。
她有些无聊的靠在门上,抬头望着天上被云朵遮住的月亮。
有一点她想不通。
前世被困在这身体里的时,姜月黎并未如此着急对她出手,如今却屡下杀招。
甚至那小皇子的人还查到,姜远思偷偷派人去了许府,似是商议许衍和姜月黎的婚事。
可姜月黎向来眼高于顶,有成为皇后的野心。按照书中的剧情发展,她在莲华寺的这段时间,该跟太子开始走感情线了。
为何这一次,她迟迟没有动作,甚至还想嫁给许衍?仅仅是因为她的到来吗?
姜月恒摇了摇头,深深叹息一声。
索性剧情已经偏的没边了,更偏离一些,倒也好。
最好让她们家坐拥百万大军掌控实权,让皇族沦为傀儡,受他们摆布。
“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