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尚书夫妻二人在将军府受了好大的气,侍奉的下人都战战兢兢,生怕触了霉头。
长子的夫人裴氏,成了承担怒火的可怜人。
烈日下,她双手高高捧着茶盏,跪在青石地砖上。
“都教了多少遍了,奉茶时要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怎么就是记不住!”傅夫人坐在屋内,身边环绕着几个侍女,轻轻为她扇风。
她捻起一颗葡萄,挑剔地尝了口,接着又吐了出来。
“就连葡萄都这么酸,这葡萄谁负责采买的?杖则二十。”
侍女们扇风的动作都微微一顿。
几人相视一眼,便继续为傅夫人扇风。夫人极怕热,若是惹着她,怕是下一个罚分就是自己了。
“阿婆……”裴氏跪了半个时辰,现下手臂酸涩,直发抖,唇瓣也有些干裂。
她一张脸被烈日晒得苍白,“儿媳知错……”
傅氏冷笑一声,轻叩茶盖没有理她。
待那姜月恒进了门,非得把她调教的跟这个裴氏一样听话不可!
这般想着,她又颇为挑剔地看向裴氏。
“真是山鸡戴上彩冠也成不了凤凰,到底不是世家出身的小门小户,就是不如人家世家姑娘听话懂事。”
“你啊,我教你规矩,也是为了你好。”
她语重心长地叹息一声,“自古以来,哪个媳妇进门不得侍奉公婆。你要学习的东西,还多着呢。”
裴氏咬了咬唇,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艰难地点了点头。
傅夫人在她身上找回了威严,神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夫人。”
侍女同情地看了一眼裴氏,便朝着屋内行了一礼,“禀夫人,方才姜二夫人派人送了几株牡丹,说是聊表歉意。”
傅夫人瞬间摔了茶盏,刚缓和的神色瞬间冷厉起来。
“几株破牡丹,当我傅家买不起吗!”
“扔出去!别让这晦气的东西碍眼!”
现在想起姜家那些个腌臜事就气!送几株破牡丹,就了事了?
做梦!
侍女被吓得抖了抖,连忙欠身称是。
只是她刚吩咐人抬走那牡丹,傅夫人眼底却瞬间亮了下。
“等等。”
那牡丹花开的艳丽如火,如荼如蘼,花瓣层层绽开,竟是一片突兀的花瓣都没有,活像人精心裁剪过的一般,看上一眼便觉惊艳,美的像画一般。
便是洛阳花匠精心培育的顶级牡丹,与之相较也难分高低。
傅夫人瞬间就心动了,眯着眼睛瞧着,却碍于面子不好意思开口。
裴氏见状,忙开口劝道,“到底是姜家二夫人的心意,儿媳觉得这牡丹当真不错,不如阿婆便收下吧?”
她声音很是虚弱,柔柔弱弱的,倒也动听。
侍女也忙点头道,“姜二夫人还说,去莲华寺同贵妃娘娘祈福时,另有赠礼赔罪。”
莲华寺……
原本虚弱至极的裴氏,眼底似是闪过些许希冀,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她努力跪直身子,朝着屋内的傅夫人一拜,“莲华寺清修之地,带多了侍女怕是不便。若阿婆不嫌弃,儿媳愿为阿婆分忧!”
说罢,她额头抵着地面,尽显谦卑。
有了台阶的傅夫人自然是喜闻乐见,她看似无意地摆了摆手,“姜家既求着我收,那我便收下吧。”
她又望向裴氏,眼底总算有了些许满意,“你也是,起来吧。”
裴氏期待地望着她。
她这才矫揉造作,颇为勉强地开口,“你说的不无道理,你既想去,那便跟着我一起吧。”
若不是姜二夫人出了个贵妃妹妹,她才懒得搭理!
真是的,那破庙里什么都没有,还去作甚!
傅夫人抱怨连连,而被侍女扶着才站直身子的裴氏,一张清秀的小脸苍白无血色,半分表情也无。
她敛着眉,原本温良无辜的瞳仁,却透露着些许狠厉。
莲华寺……
自古以来,父债子偿!
她裴瑛,便是拼尽全力也要毁了傅家!
……
五日后,莲华寺。
郑贵妃如今盛宠,出行的阵仗都快比得上皇后沈氏了。
御林军提前一晚便清了路,今晨更是一路护送,陪同随行的世家贵女家中更是手握重权,寻常的官家小姐根本没有资格随侍。
姜家二夫人因着是郑贵妃的姐姐,被破例恩裳,带着二房的两个嫡出姐妹与贵妃同坐一辆马车。
他们似是故意羞辱长房一般,也没有给长房恩典,让其排在队伍中间不前不后的位置。
马车内,姜月恒和姜云晏兄妹二人坐着,她百般无聊地掀起车帘,看向前方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