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躺在床上的二嫂脸色一下子就白了,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褥子。
“咋了?云阳家的,是不是肚子疼了?”
老妈第一个就反应了过来,赶紧凑了过去。
二嫂疼得说不出话来,就一个劲儿地点头眼泪都快下来了。
老妈伸手在她肚子上摸了摸,又掀开被子看了看。
“哎呦,这是要生了!见红了!”
她这一嗓子,屋里顿时就乱成了一锅粥。
“快!快去叫大夫!”
老妈一边麻利地给二嫂擦着汗,一边扯着嗓子对外面喊。
那几个还在屋里吹牛的大老爷们,也都被这阵仗给吓了一跳。
“都出去!都出去!杵在这儿干啥!添乱!”
老妈把他们一个个都跟撵鸡似的,从病房里给轰了出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就推着个带轮子的病床,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家属都让一让!别围着!”
她们七手八脚地,把疼得直哼哼的二嫂给小心翼翼地抬上了病床,然后就推着车朝着走廊尽头的产房去了。
一群男人就跟一群没头苍蝇似的,跟在后面。
眼看着护士把二嫂推进了那扇紧闭着的大门里,门哐当一声关上了,把所有人都给拦在了外面。
走廊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产房里隐隐约约传来的二嫂那痛苦的声音不断的传了出来。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
最后还是老爹,从兜里掏出他那个用了几十年的烟袋锅,装上一锅烟叶蹲在墙角,吧嗒一声,用火柴点着了。
“都别杵着了,等着吧。”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股呛人的烟。
大家伙也都反应了过来,一个个都跟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也都在走廊里找地方待了下来。
有的学着老爹的样子,蹲在墙角抽起了烟。
有的就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脚下的鞋底板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李云峰也从兜里掏出来烟袋锅,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蹲了下来。
他把烟叶子在手里捻了捻,装进锅里也跟着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也不是他不喜欢抽带过滤嘴的烟,实在是现在那玩意不好买。
一个月一个人就十张烟票,也就只能买十盒烟,那点量哪够抽的。
关键是就这十盒烟,能买到过滤嘴的就两张甲等烟票。
其他的没有过滤嘴,和抽烟袋锅差不多。
而且这个烟买回来啊。
平时就算在节省,来客人的时候散一圈就没了。
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抽烟袋锅来得实在,劲儿大,还省钱。
大家伙就在这烟雾缭绕的医院大门口,安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产房里,二嫂的喊声一阵比一阵大,听得人心里头发紧。
二哥更是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产房门口来来回回地走着,那腿就跟抽了筋一样,一刻也停不下来。
他一会儿凑到门缝那儿想往里瞅瞅,一会儿又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消停会儿?”
老爹看他那样子,都有点不耐烦了。
“转来转去的把我头都给转晕了。生孩子都这样,哪个女人不是从鬼门关走一遭?等着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那捏着烟袋锅的手,也因为用力太大,指关节都发白了。
大家伙就在那儿一直等,一直等。
从下午一直等到了天都黑透了,医院走廊里的灯都亮了。
一直过了四五个小时,所有人都等得快没耐心了,一个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
突然,产房里那让人揪心的喊声停了。
紧接着,就传来了一声响亮的、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声。
“哇——!”
那声音在这安静的走廊里,就跟天籁一样。
“生了!生了!”
二哥第一个就从地上蹦了起来,冲到了产房门口激动得直拍门。
屋里所有的人也都一下子来了精神,全都围了上去。
没过一会儿,产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抱着一个用干净的小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谁是李云阳?”
“我是!我是!我就是!”
二哥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