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峰从马车上跳下来,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憔悴了不少眼圈都发黑了的王建国,心里头就咯噔一下。
“这才几天没见,咋跟老了好几岁似的。出什么事了?”
“嗨,别提了,一提就来气。”
王建国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苦涩和愁容。
“云峰兄弟,先进来再说吧,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拉着李云峰就进了营地。
李云峰这才发现,整个营地的气氛比他想象的还要紧张和压抑。
基本上看不到几个闲人,所有的人都在紧张地忙活着。
有的在往那道简易的围墙上搬运着巨大的石头,加固墙体。
有的就在墙后面,一根一根地削着尖锐的能有一人多高的木桩。
就连那些本该在屋里做饭的女同志们,也都拿着磨刀石,在院子里一下一下地磨着家里的菜刀和砍刀,那霍霍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整个营地就跟一个大战来临前的要塞似的,充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感。
王建国把李云峰领到了他那间刚盖好没几天的还散发着泥土味的指挥部里。
那是一间非常简陋的泥土房,里面除了一张用木板子临时拼凑起来的桌子,几把小马扎就再没别的东西了。
墙上还挂着一张巨大的画得歪歪扭扭的地图。
“兄弟,你先坐,喝口水。”
王建国给他倒了一碗凉水,这才一屁股坐在了马扎上开口说道。
“云峰兄弟,不瞒你说,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麻烦?”
李云峰问道。
“嗯。”
王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脸色很难看。
“我们营地后面那片看着不起眼的林子里,有个野猪岭。”
“野猪岭?”
“对。”
王建国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我们刚来的时候,也没人跟我们说,我们也不知道。前两天,我们不是响应号召,热火朝天地开了不少荒地嘛。”
“结果就捅了马蜂窝了,惹了那帮不讲道理的畜生了。”
“那岭里面,最少有一百多头野猪!黑压压的一大片!”
“一百多头?!”
李云峰听得也吓了一跳,手里的水碗都晃了一下。
他之前跟巴图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干掉的那个野猪群,也就十五头。
那就已经够吓人的了,跟一群横冲直撞的小坦克似的。
这一百多头,那是什么概念?那简直就是一个野猪加强连啊!
“可不就是嘛。”
王建国苦笑着说道。
“前天晚上,天刚擦黑,那帮畜生就跟疯了似的,从林子里冲出来了。黑压压的一大片,就跟黑色的潮水一样,直接就把我们刚辛辛苦苦开出来的那些荒地,给祸害了一大片。”
“地里刚撒下去的种子,都快让它们给拱完了,那地被它们拱得跟狗刨了似的,没一块好地方。”
“我们的人想上去用火把和锣鼓给它们吓唬走,结果那帮畜生根本就不怕,还顶着人撞。当场就伤了好几个小伙子,有一个肠子都快被顶出来了,现在还躺在屋里哼哼唧唧呢。”
“那家伙就跟疯了似的,红着眼睛见人就撞,见东西就拱。”
“那你们没开枪?”
李云峰皱着眉头问道。
“开了,咋能不开。”
王建国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可我们这边,也就那二十几个从警卫连调过来的战士手里有正经的步枪。”
“二十多把枪,打普通的野兽还行,打个狼群也够用。但对付一百多头皮糙肉厚的野猪,还是在这种开阔地上,那火力根本就不够看。”
“我们也不敢跟它们离得太近打,怕出现大的伤亡。毕竟我们这儿大部分都是些没摸过枪的学生娃。”
“没办法,这两天只能是发动所有人,赶紧建立这道临时的围墙先自保再说。”
李云峰听了,也明白了。
这事儿还真是挺棘手的。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
突然营地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得如同催命一般的锣声。
“当!当!当!当!”
紧接着,就是围墙上传来的、带着惊恐和嘶哑的呐喊声。
“野猪来了!野猪又下山了!”
王建国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
“说曹操曹操到!这帮畜生,还真是不依不饶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抄起桌子上的一把五四式手枪,就红着眼睛冲了出去。
李云峰也赶紧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