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经验到科学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在此刻显露无疑。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河谷上游,另一条战线也在悄然推进。
赵刚率领的“选址委员会”正沿着河岸向上勘察。队伍里有经验丰富的老兵,也有几个对地质学一知半解但热情极高的年轻战士。
山谷幽静,只有潺潺的水声和偶尔的鸟鸣。赵刚一边对照着简易地图,一边指挥队员们测量河道宽度、水流速度,并沿途采集岩石样本。
一切都进行得专业而严谨。
“政委,你看那边!”一名警卫员突然压低声音,指向侧方一处地势稍高的隐蔽山坡。
那是一片视野极佳的高地,可以俯瞰下方一大片河谷,是建立观察哨的绝佳位置。
赵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怎么了?”
“有痕迹。”警卫员的语气很肯定,“有人上去过,而且很小心地处理过脚印。”
赵刚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挥了挥手,几名战士立刻呈战斗队形散开,警戒四周。赵刚则跟着那名警卫员,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那片高地。
在高地的一片灌木丛后,警卫员指着地面。
“政委,您看这里。”
地面上是一些枯叶和浮土,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两样。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端倪。几片树叶的翻转方向是错误的,下面的泥土有被新鲜压实后又刻意拨乱的痕迹。
赵刚蹲下身,用刺刀尖轻轻拨开表层的伪装。
一个不完整的脚印轮廓显露出来。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他在被压实的泥土里,发现了一小撮颜色和质地都与本地土壤截然不同的暗红色泥土。
这绝不是普通猎户或山民会留下的!
赵刚的政治直觉在这一刻发出了尖锐的警报。这种专业的反侦察处理手法,这种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绽……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根被折断的树枝。那折断的角度非常刁钻,显然是为了清理出一条不影响视线的射界或观察通道。
这不是试探。这更像是一次精准的勘察和标记。
赵刚的心沉了下去。他小心地用油纸包起那撮暗红色的泥土样本,对警卫员下令:“立即中止勘探,全队回撤!马上向林钧同志汇报!”
当赵刚带着一身风尘赶回指挥部时,林钧正在图纸上勾画着什么。王德福也在这里,一脸愁容地汇报着冶金车间的“只打雷不下雨”。
“林钧同志!”赵刚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林钧抬起头,看到赵刚凝重的表情,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怎么了,老赵?有发现?”
“重大发现。”
赵刚没有多言,直接将那个油纸包递了过去,并详细叙述了发现痕迹的整个过程和他的判断。
“手法很专业,对方不想让我们发现,但又留下了这几乎无法察觉的痕迹。这不像试探,更像是一种……标记,或者说是傲慢的签名。”赵刚补充道。
林钧打开油纸包,捻起一点暗红色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在指尖搓了搓。他的眉头瞬间锁紧。
是赤铁矿区的土!
他沉默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沮丧的王德福,又看了看表情严肃的赵刚。
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信息,在林鈞的脑海中瞬间碰撞、关联!
我方即将进行史无前例的大规模基础建设,需要大量的铜,需要选定水电站厂址。
而敌方,派出了顶级的侦察小队,出现在了未来厂址的可能勘探路线上,并且留下了来自我们核心矿区的“签名”。
林钧的眼神由建设者的火热,瞬间转为战略家的冰冷。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枚代表“异常痕迹”的红色小旗,精准地插在了赵刚描述的高地上。
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