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敌人，很快就会尝到……工业化生产的绝望！”
林钧的声音在寂静的“水晶宫”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众人心头的重锤。
命令已经下达，但现场却无人应答。
死一般的寂静。
赵刚、王德福，以及几位军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目光呆滞地凝视着那小小的培养皿，仿佛灵魂都被吸了进去。
显微镜下，那株被命名为“神选之菌”的青霉菌，正在培养基上舒展着它微小的菌丝，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翠绿色。在他们眼中，这已经不是什么微生物，而是浓缩了无数战士生命的希望图腾，是真正的神迹！
“天呐……”一位年轻的军医摘下眼镜，用力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真的……造出来了？”
他不是在问林钧，更像是在问自己，试图确认这眼前的一切不是一场梦。
王德福粗糙的大手在白大褂上使劲地擦了又擦，想去触摸那玻璃器皿，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自己身上的凡俗气息玷污了这神圣之物。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哆嗦着，从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工匠，彻底变成了一个最虔诚的信徒。
他见证了神迹的诞生。
赵刚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但他很快便从纯粹的震撼中挣脱出来，眼神里燃起了更加炽热的火焰。
他看到了比神迹更深远的东西——那是扭转战局，改变国运的力量！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巨大的敬畏与狂喜中时，林钧却已经平静地转过身，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开始擦拭身后的那面巨大黑板。
他的动作沉稳而有力，脸上没有丝毫的骄傲与停歇，仿佛刚才那足以载入史册的发现，不过是解开了一道微不足道的数学题。
这种极致的冷静，与周围狂热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让赵刚的心头猛地一震。
他明白了，林钧的脚步，永远不会停留在任何一个胜利的顶峰。
“林钧同志……”赵刚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代表所有人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我们……我们真的创造了它。下一步，要怎么把这培养皿里的神迹，变成能洒满战壕的神药？”
林钧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抹布放在一边，拿起一支崭新的粉笔。
“赵政委问到了关键。”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里的平静与深邃，瞬间将所有人从狂热的情绪中拉回到了现实。
“神迹不能靠祈祷，要靠工业来复制。”
他在黑板上先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形，代表培养皿。
“这里面的产量，或许几天才能提炼出拯救一个人的剂量。”
紧接着，他在这小圆旁边，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圆柱形罐体，高度几乎是那个小圆的几百倍。
“而我需要这个大家伙，它一次产出的量，要能拯救一个团，一个师！”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巨大的图形。
“这就是我说的，工业级发酵罐。”林钧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将实验室里的成功，放大一万倍，一百万倍！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挑战。”
他伸出手指，在巨大的罐体上点了点。
“第一个挑战，规模化容器。我们需要建造容积达到五百升，甚至一千升的巨型罐体。它必须承受内部的压力，耐受蒸汽的高温消毒，而且绝对不能生锈污染药液。王师傅，我们的钢铁，够不够结实？”
王德福浑身一震，立刻挺直了腰杆：“总工程师，只要图纸有，别说一千升，就是一万升的罐子，俺们铁匠营也能给您砸出来！保证结实！”
“光结实不够。”林钧摇了摇头，粉笔在罐体内壁画了一层厚厚的内衬，“我们需要它绝对纯净。我的方案是，钢制外壳，陶瓷内胆！用我们烧制坩埚的技术，造出巨大的陶瓷内衬，彻底杜绝金属污染！”
“嘶……陶瓷内胆？”王德福瞪大了眼睛，这个想法简直是天马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