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几名战士迅速散开,开始检查货垛,但结果却令人失望。除了最外面几层有些许霉点,根本看不出有大量物资亏空的样子。
孙有福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带着几分有恃无恐:“政委,您看,我们这仓库管理,绝对是按照规矩来的。这天天下雨,有点霉变损耗,那不是没办法的事嘛。”
赵刚冷冷地看着他,突然问道:“孙有福,我再问你一遍,那些棉布去哪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寒意。
孙有福一愣,随即叫起屈来:“政委,您这话说的,我哪知道啊?账上不都写着嘛,不是运输颠簸坏了,就是仓库里让耗子给啃了……”
赵刚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耗子?”
“全根据地的耗子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好的胃口和这么高的纪律性,每个月都不多不少,正好啃掉你2%的布!”
孙有福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赵刚不再看他,转身对身后的一个年轻干事说道:“小王,拿尺子来,量!”
“量……量什么?”孙有福结结巴巴地问。
“量仓库的长、宽、高,计算标准容积。再测量每个货垛的体积,核对堆垛标准。”赵刚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要算算,你这个仓库,到底能装多少东西。”
在孙有福惊恐万状的眼神中,几名战士开始用卷尺认真地丈量起仓库的每一个角落。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调查方式,不看账,不算盘,而是用尺子和数学来断案!
……
临时审讯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孙有福坐在椅子上,故作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赵政委,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孙有福为革命流过血,看仓库看了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不能这么冤枉一个老同志!”他摆出老资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赵刚没有发怒,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大大的白纸,铺在桌上。
纸上,用铅笔画着一条简单的曲线图。横轴是月份,纵轴是损耗率。
那是一条近乎笔直的线,紧紧地贴在“2%”的刻度下方窄幅波动。
“孙有福同志,你看。”赵刚的手指点在图上,“一年十二个月,你的损耗率稳定得像一条直线。我问过被服厂的老师傅,也问过运输队的老兵,他们都说,自然损耗是有波动的,就像这天气,时好时坏。”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如刀,直刺孙有福的内心。
“只有人为的盗窃,才会如此精准地贴着规定上限走!因为偷多了怕暴露,偷少了又觉得吃亏!”
轰!
孙有福的脑子像被一颗炸雷劈中,嗡嗡作响。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衣无缝”,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被揭穿!
这……这是什么查案的方法?简直是降维打击!
赵刚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甩出第二份证据。
“我们刚刚计算过,二号仓库的标准容积是三百立方米,按照后勤部的堆垛标准,最多能存放八百匹棉布。而你过去一年的账面上,平均库存始终维持在八百五十匹左右。”
赵刚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残酷:“孙有福,告诉我,那多出来的五十匹布,你是怎么塞进墙里去的?”
“这说明,你的账面库存,从一开始就是假的!你利用这个‘看不见的亏空’,每个月心安理得地将那2%的‘损耗’,变成真金白银,揣进自己的口袋!”
孙有福的心理防线,在数据和逻辑组成的重锤之下,一寸寸地崩裂、粉碎。
他张着嘴,想要狡辩,却发现任何语言在眼前这条冰冷的曲线和那个精确的容积数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扑通”一声!
孙有福双腿一软,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涕泪横流地跪倒在地上。
“我错了……我错了!赵政委,我错了!”他像一条被抽掉脊梁骨的狗,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可我只是个看门的啊!我不这么干,马主任他……他能有一百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