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林钧的声音陡然提高,“是黑石山煤矿,王虎山,在一个月前提交的申请单!要求紧急补充一百根矿井支撑木!上面,同样有你的批示!”
林钧死死地盯着刘全,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几个字:
“【物资紧张,暂缓】!”
轰!
人群中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炸雷!
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
换桌椅,加急!换锅,普通!救命的坑木,暂缓!
这就是刘全口中的“照章办事”!
“不……不是的……林总工,你听我解释!”刘全彻底慌了,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木材是真的紧张,调拨需要时间,我……”
“闭嘴!”
林钧一声爆喝,打断了他所有的狡辩。
“你的权力,就是决定这张申请单是今天批,还是下周批!”
“你的权力,就是决定是先给领导换椅子,还是先给矿工救命的木头!”
林钧一步步逼近,冰冷的声音如同重锤,一锤一锤地砸在刘全的胸口,也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现在,你告诉我,你的权力大不大?!”
“我再问你,那些‘紧张’的木材,都到哪里去了?是挪用给了哪个‘关系户’,还是被你倒卖出去,换成了你口袋里的几块大洋?!”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的伪装!
刘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如死灰,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水渍,散发出一股骚臭。
他被吓尿了。
然而,这还没完。
林钧拿起那份被延误的坑木申请单,转身,一步步走到问责台的最前方。
他没有看那些干部,而是面向台下,面向那些刚刚失去丈夫、儿子、兄弟的矿工家属们,高高举起了那张薄薄的、却重如泰山的纸!
他的声音不再只是冰冷,而是带上了一种足以点燃整个广场的、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乡亲们!同志们!都看清楚!”
“这张纸,和压死你们亲人的顶板,只隔了三天!”
“只要它能早批三天,我们的三十七个弟兄,就都能活下来!”
“这不是天灾!甚至不只是人祸!”
林钧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云霄!
“这是制度性的谋杀!而执行这场谋杀的,就是这些躲在‘规矩’背后,不沾半点血腥,却吃着人血馒头的蛀虫!”
“轰——!!!”
话音刚落,台下压抑已久的愤怒、悲痛、绝望,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杀了他!杀了这个畜生!”
“狗汉奸!他害死了我男人!”
“枪毙他!枪毙他!”
无数矿工和战士发出震天的怒吼,悲愤的哭喊声和狂怒的咆哮声汇成一股恐怖的声浪,仿佛要将整个广场掀翻。人群开始疯狂地向前拥挤,想要冲上台去,将那个瘫软如烂泥的罪魁祸首撕成碎片!
警卫员们立刻组成人墙,拼死挡住愤怒的人潮。
整个广场,彻底失控了。
在台后,一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赵刚,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终于完全明白了林钧的用意。这哪里是审判,这分明是一堂最深刻、最血淋淋的政治课!
他不是在搞恐怖清洗,而是在用最残酷的方式,为他即将推行的新制度,扫清思想上和肌体上最顽固的障碍!
眼看着刘全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下台,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暴的高潮已经过去。
然而,林钧却并未就此结束。
他缓缓转身,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了台下所有面如死灰的行政干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高高举起了一沓比刚才所有文件加起来还要厚重得多的卷宗。
那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