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却又不敢与他对视。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在极致的安静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平直,清晰,不带任何感情起伏,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宣读数据。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
他顿了一下,给了所有人一个以为他要说出“沉痛哀悼”的心理预期。
然而,下一句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战刀,狠狠地捅进了所有人的心脏!
“不是为了流廉价的眼泪。”
轰!
人群中响起一片细微但清晰的哗然,无数人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林钧对此视若无睹,声音依旧平直如故。
“在纪念用生命为我们敲响警钟的英雄之前,我们必须先做一件事。”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台下所有干部的脸。
“清算罪责!”
“因为,对死者的不负责,就是对生者的背叛!”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数千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清算罪责?
对死者的不负责,就是对生者的背叛?
这……这是追悼会吗?
所有人都懵了。他们预想过悲伤,预想过沉痛,甚至预想过愤怒,却唯独没有预想过这样一种……冷酷到近乎无情的开场!
廉价的眼泪?这个词刺痛了许多正在悄悄抹泪的战士和家属。
清算罪责?这个词则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所有排级以上干部的头顶!
主席台上,赵刚闭上了眼睛,面露不忍,但身体却没有动分毫。他紧紧攥住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白脸,已经登场。
林钧没有给任何人消化和反应的时间,他冰冷的宣告还在继续。
“黑石山一百二十七名同志的牺牲,不是天灾,是人祸!”
“是我们的麻痹大意,是我们的侥幸心理,是我们制度上的漏洞,是我们执行上的折扣,亲手将他们推下了深渊!”
“今天,这场集会,不是追悼的结束。”
他微微抬高了音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而是问责的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死寂。如果说之前是压抑的安静,那么现在,就是连空气都凝固的恐惧。
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份“自我批评稿”不是形式,那座“问责台”也不是摆设。
这是一场审判。
一场在数千军民见证下的,公开审判!
在所有人骇然的注视下,林钧缓缓从军装的内袋里,取出了一份折叠好的名单。
那张薄薄的纸,此刻在众人眼中,却仿佛是催命的阎王帖。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台下的干部方阵中,缓缓移动。
所有被他目光扫过的干部,都感觉心脏骤停,浑身冰冷。
他会叫谁?
他会叫李云龙团长吗?不可能,团长已经被关起来了。
他会叫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终于,林钧的目光停住了。
他抬起手,用手指着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冰冷的声音穿透了死寂的广场。
“一营三连连长,王虎山!”
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人群中,一名身材壮硕、脸膛黝黑的汉子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化为一片死灰。
周围的同僚,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