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的木质结构、简易的提升机、轨道上的矿车,以及周围来不及反应的几十名矿工和战士,就像是被巨兽一口吞下的蝼蚁,瞬间消失在那片黑与火的浪潮之中!
恐怖的冲击波紧随而至!
“轰隆!!!”
这一次,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混合着碎石、木屑和金属碎片,形成了一道死亡风暴,横扫了井口周围近百米的区域。
刚刚还喧嚣沸腾的工地,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李云龙被警卫员死死地压在身下,碎石和土块雨点般砸在他的背上,耳朵里是持续不断的尖锐蜂鸣。
几秒钟,又像是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一切稍稍平息,警卫员颤抖着从他身上爬开。李云龙摇了摇昏沉的脑袋,挣扎着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人间地狱。
天空被遮天蔽日的黑烟笼罩,白昼瞬间变成了黄昏。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原本的井口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塌陷、还在冒着黑烟的深坑。周围的工棚、设备,全被撕成了碎片,散落一地。残缺的肢体和焦黑的尸骸,触目惊心地散布在废墟之中。
刚刚还对他高喊“突破五百担”的钱升,此刻就躺在不远处,半个身子都已经被炸烂,脸上还凝固着狂热的笑容,显得无比诡异和恐怖。
“啊……”
一个幸存的矿工从烟尘中爬起,他茫然地看着四周,随即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哭喊。
“二狗!王二狗!俺的娃啊!”
“爹!爹你在哪儿啊!”
“救人!快救人啊!”
死寂被打破,恐慌和悲恸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哭喊声、尖叫声、求救声此起彼伏,整个场面彻底失控。
李云龙呆呆地跪在原地,他脸上的煤灰被泪水冲刷出两道清晰的沟壑。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
那个意气风发、敢打敢拼的独立团团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林钧……”他喃喃自语,猛地回头,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人群中疯狂寻找着那个身影。
他看到了,林钧和赵刚正从高地上冲下来。
李云龙踉跄着冲过去,一把抓住林钧的衣领,双目赤红如血,声音嘶哑地嘶吼着:
“怎么办?林钧!你快说句话!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恐惧和无助。
“俺……俺对不起弟兄们……俺是个罪人!”
林钧没有挣脱。
他任由李云龙抓着自己,那双燃烧着冰冷怒火的眼睛越过李云龙的肩膀,死死地盯着那片化为废墟的矿井。
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在他的胸中翻涌,几乎要将他撕裂。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一个干部慌乱中捡起几捆雷管,大喊着:“炸开!快用炸药把塌方的地方炸开!”
“住手!”
林钧的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所有的混乱。他猛地推开李云龙,一步跨到那个干部面前,夺下雷管。
“你想让所有人都死吗?!”他厉声喝道,“井下瓦斯浓度不明,任何火星都可能引发二次爆炸!用炸药只会造成更严重的坍塌,彻底堵死通风,把还活着的弟兄全部闷死在里面!”
那干部被吼得一愣,所有人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势镇住了。
林钧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或哭喊、或呆滞、或不知所措的面孔,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命令。
“现在,听我的!”
“所有干部,以排为单位,立刻清点幸存人数!建立隔离带,封锁现场!”
“医护人员,在下风口建立临时救护站,准备接收伤员!”
“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靠近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