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钧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大核心难题,三座必须翻过的大山。”
“第一,特种合金钢。我们现在炼出的高碳钢,是上好的工具钢,但它太脆,做枪管,一炸膛,就是车毁人亡。我们需要往钢里掺入别的‘盐’,比如锰,比如铬,比如镍,炼出兼具韧性与耐磨性的合金钢。我们既没有这些‘盐’,更没有正确的‘配方’。”
“第二,高温锻造与成型工艺。枪炮管不是铁锅,不能直接浇铸。它需要一块优质的钢锭,经过上千度高温的反复锻打,把内部的杂质和孔隙排出去,让金属晶体结构变得致密而强韧。这需要我们现在没有的大型锻造设备,比如蒸汽锤,以及精密控制温度的热处理技术。”
“第三,也是最难的一点,高精度深孔加工与膛线刻画。”
林钧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一根枪管,看着简单,就是一个铁管子。但要在几尺长的实心钢柱上,钻出一个笔直、光滑、同心的深孔,难度超乎想象!更不要说,还要在孔内壁刻画出让子弹旋转起来的膛线!这一切,都需要专门的‘工业母机’——高精度车床、深孔钻床、膛线机。而这些,我们连影子都没有!”
三座大山,一座比一座沉重,压得现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热血沸腾的工匠们,此刻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沮丧。他们第一次意识到,造一把刀和造一杆枪之间,隔着一道多么巨大的鸿沟。
李云龙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死死盯着林钧,脸上的狂喜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团长,在听到这堪称天方夜谭的困难后,会暴跳如雷,或者干脆放弃。
然而,李云龙却突然笑了。
他猛地一拍胸脯,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对着林钧吼道:
“我不管什么白菜席!我只要枪炮!”
“你林钧就告诉我,要多少人,要多少粮食,要豁出去多少条命!我李云龙给你兜着!你小子只管放手去干!天塌下来,老子给你顶着!”
这番话,不讲道理,却充满了千金一诺的豪情与担当!
一直沉默的赵刚,此时也走上前来,目光深邃地看着林钧,眼神里闪烁着理性的光芒和同样炽热的火焰。
“林钧同志,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这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技术问题,而是一场工业领域的‘辽沈战役’。需要全局规划,重点突破。你说吧,政治部需要做什么?思想动员,还是人才培养?我们需要培养一批懂纪律、有文化的新型工人!”
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愿意赌上全部身家性命,一个已经开始从战略和组织层面思考,林钧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让战士们先去休息,只留下了李云龙、赵刚,以及王德福等几个核心工匠。
夜色已深,巨大的山影笼罩着大地,只有一堆篝火在静静燃烧,将三人的身影投射在背后的岩壁上,拉得老长老长。
林钧蹲下身,随手捡起一根烧过的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团长,政委,你们说的对。我们不能一步登天,但我们可以搭着梯子上天!”
他的树枝在地上画出一个简单的图形。
“这就是我们的‘枪炮计划’,我称之为‘钢铁之心’计划的第二阶段。我们的路线,是‘以刀具带动工具,以工具发展母机,以母机生产武器’!”
“第一步,利用我们现在炼出的高碳工具钢,放弃造枪管的幻想,集中全力,制造出更高级的切削刀具和钻头!我们现在的工具太差了,有了好刀具,我们才能加工更坚硬的东西!”
“第二步,用这些高级刀具,去改造我们缴获的那些破烂机床,甚至自己动手,制造出最简易的车床、钻床!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代‘工业母机’!”
“第三步,有了母机,我们才能回头去研究合金钢,去尝试钻孔,去试制第一根合格的枪管!”
一条清晰、务实、层层递进的路线图,就这样出现在泥土之上。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