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晋西北的群山染成一片沉寂的剪影。
然而,这份沉寂之下,正涌动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暗流。
一处灯火通明,一处杀机暗藏。
……
黑泽茂的临时指挥部内,雪亮的汽灯将巨大的作战地图照得纤毫毕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气与高级军官们身上特有的古龙水味,混合成一种自信而压抑的气息。
一名情报参谋快步走入,立正报告:“报告少佐阁下!侦察机确认,八路独立团主力已全部进入赤岩谷预设区域,正向我方布置的空置物资点发起猛烈‘进攻’!”
“进攻?”
黑泽茂端着一杯红茶,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泥腿子团长李云龙此刻唾沫横飞、上蹿下跳的粗鄙模样。
“不,那不叫进攻,那叫觅食。”
他将茶杯轻轻放下,杯碟碰撞发出一声脆响,仿佛是为这场好戏敲响了开场锣。
“野兽终究是野兽,只会被本能驱使。它们闻到了诱饵的香气,便不顾一切地冲进了笼子。”
黑泽茂转向身旁的副官,眼神冰冷而锐利,充满了智力上的优越感。
“通知‘山猫’,是时候去收割了。从黑风口穿插,切断他们的退路,我要把李云龙和他的独立团主力,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永远留在那片山谷里!”
“哈伊!”
副官猛地顿首,转身快步离去,眼中闪烁着对自家指挥官神机妙算的狂热崇拜。
……
与此同时,赤岩谷。
这里的“热闹”与黑泽茂指挥部的“安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娘的!都给老子冲!谁他娘的往后缩,老子毙了他!”
李云龙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挥舞着手里的驳壳枪,嗓门比山谷里的捷克式机枪还要响亮。
“打进去,吃香的喝辣的!小鬼子给咱留下的罐头、大米,都在里面!给老子抢回来!”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混成一锅滚烫的粥。火光冲天,将战士们的脸映得通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发财了”的狂热表情。
曳光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杂乱无章的轨迹,手榴弹的爆炸点更是毫无战术可言,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完美演绎了一出“土八路进城,乱打一气”的滑稽剧。
一名营长凑到李云龙身边,压低声音,满脸憋笑:“团长,咱这戏是不是演得太过了?我瞅着弟兄们都快信了。”
李云龙眼睛一瞪,骂道:“过个屁!就得这么演!黑泽茂那狗娘养的自以为聪明,就喜欢看不起咱!咱就得让他觉着,咱们就是一群见了骨头就不要命的野狗!”
他朝着山谷深处又放了一枪,扯着嗓子吼得更起劲了。
“给老子打!使劲打!别他娘的给老子省子弹!”
这浮夸的表演,这震天的喧嚣,正是林钧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将所有敌人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这个虚假的舞台上。
而真正的杀机,在另一片死寂之地,悄然绽放。
……
黑风口。
这里是连接赤岩谷后路的一条狭长隘口,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地势险绝。
月光惨白,照在嶙峋的怪石上,投下狰狞的阴影。风声呜咽,仿佛鬼哭狼嚎。
与赤岩谷的喧嚣不同,这里静得可怕,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赵刚趴在一处天然的岩石掩体后,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雕。
他的身边,是独立团最精锐的特战队员和神枪手们。他们伪装得与环境融为一体,抱着擦得锃亮的武器,呼吸平稳,心跳沉静,像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等待猎物上门的顶级掠食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而肃杀的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在望远镜的视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