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能行吗?”军医的声音在颤抖,“高温高湿,会不会导致菌种变异,甚至产生毒素?”
“有风险!而且风险极大!”林钧毫不避讳,“这相当于一场豪赌!赌赢了,我们就能在几个小时内得到救命的药!赌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赌了!”李云龙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他娘的!老子这辈子,赌的就是命!与其眼睁睁看着大彪没气,不如跟阎王爷干一架!”
赵刚也立刻反应过来,他一把按住李云龙的肩膀,眼神锐利地扫向众人,用他政委独有的威信沉声说道:“都听林教员的!现在,他就是我们的命令,他就是大彪的命!”
一句话,统一了所有人的思想。
绝望被瞬间点燃的希望所取代,整个三号窑洞的气氛骤然一变,从冰冷的停尸房,变成了一个与死神赛跑的战场!
“行动!”
林钧一声令下,整个团队立刻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
“军医!你和你的助手,用酒精和火焰,对我们即将使用的所有工具进行最严格的消毒!记住,无菌是我们的底线!”
“是!”
“赵政委!麻烦你立刻组织人手,找一个密封性最好的木箱子,越大越好!另外,准备大量干净的棉被和棉布!”
“明白!”
“团长!”林钧转向李云龙,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需要木炭!大量的优质木炭!还有,找几个手最巧的战士,把铁匠铺的风箱给我改造一下,我需要它能缓慢、持续地送风,并且在进风口绑上几层用酒精浸湿过的棉布做过滤!”
“好!老子亲自去办!”李云龙咆哮一声,转身就冲出了窑洞,那背影里带着一股要拼命的狠劲。
整个后勤部,甚至整个独立团的休整部队,都被这股疯狂的劲头搅动了。
木箱、棉被、木炭、水盆……一件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东西,在林钧精准到秒的指令下,被迅速地组合起来。
一个无比简陋,却承载着所有人希望的“土法恒温好氧培养箱”在窑洞中央飞速成型。
木箱内壁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湿棉布,箱底放置一个盛满热水的水盆,用以保证湿度。
箱子下方,一个炭盆正燃烧着,几名战士拿着木板作为挡板,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距离,根据林钧的要求,将箱内温度死死地维持在青霉菌最适宜生长的24摄氏度左右。
改造过的风箱被架设在一旁,进风口包裹着厚厚的酒精湿布,出风口连接着一根细竹管,缓缓地向箱内输送着经过过滤的、富含氧气的空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野战医院的卫生员每隔十分钟就会来报告一次,每一次,带来的都是更加揪心的消息。
“报告!张营长脉搏……更弱了!”
“报告!体温还在升高!”
每一声报告,都像一记重鞭,抽打在众人的神经上。
终于,在所有人几乎要被汗水浸透的时候,林钧沉声喝道:“准备接种!”
军医颤抖着双手,捧着那个唯一成功接种了菌种的培养皿,走到了木箱前。
这是唯一的希望!
窑洞内再次陷入了极致的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小小的玻璃器皿。
林钧亲自上前,用经过火焰灼烧的镊子,稳稳地夹起培养皿,小心翼翼地掀开木箱的盖子,一股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将培养皿平稳地放入箱子中央,然后迅速盖上了盖子。
“轰隆。”
一声轻响,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箱外,是焦灼等待的众人。
箱内,是一场被强行加速的、与死神之间的豪赌。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