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定,整个赤铁矿区临时营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狂热的目光聚焦在林钧身上,仿佛在仰望一尊即将展现神迹的神祇。
“图纸,今晚我就画出来!”
这句承诺,掷地有声,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撼动人心。
李云龙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粗粝的大手一挥,对着周围的警卫员和干部们就吼开了。
“都他娘的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林老弟的话吗?”
“把老子指挥部里那张最大的拼装桌子搬过来!快!”
“全团上下,所有能写字的纸,不管是文件背面还是笔记本,全都给老子收上来!一张都不能少!”
“还有光!把所有马灯都集中起来,给老子照亮点!要是光不够,就点篝火!把这帐篷照得跟白天一样!”
老李的咆哮声打破了寂静,整个营地瞬间化作一个高速运转的蜂巢。战士们行动起来,脚步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很快,一张由几块厚木板临时拼凑起来的巨大桌子被抬进了最大的一个帐篷。几十张材质、大小、颜色各不相同的纸张被整齐地码放在一角。七八盏马灯被挂在帐篷的支架上,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温暖的黄光驱散了山间的寒夜。
李云龙亲自清场,除了他和赵刚,以及被特许留下观摩的王德福等几位老工匠,其余人等一律被赶到了帐篷外围,只能远远地踮脚张望。
帐篷内外,仿佛两个世界。
外面是深沉的夜色和窃窃私语的人群,里面是明亮、肃穆,宛如圣殿的方寸之地。
林钧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脱下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衣,走到桌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之前所有的意气风发都沉淀下来,化作了绝对的专注。
他拿起一根削尖的炭笔,试了试笔锋。没有圆规,他就让警卫员找来一根细麻绳和两根削尖的木棍,现场制作了一个简易的圆规。没有长直尺,一块刨得笔直的木板边缘就是最好的替代品。
当林钧俯下身,在第一张纸上画下第一条基准线时,整个帐篷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剩下炭笔在粗糙的纸面上划过时,发出的“沙沙”声响。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李云龙不再来回踱步,他抱着胳膊,像一尊铁塔般立在不远处,眼神死死地盯着林钧那只在图纸上稳定移动的手。
赵刚站在他的身边,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他看到的不只是一双手,而是一种力量,一种将脑海中的宏伟构想,通过最原始的工具,精准无误地复刻到现实世界中的恐怖力量。
王德福和几位老工匠,则像是最虔诚的学徒,伸长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起初,他们还能看懂一些基础的结构,比如炉底、炉墙的砌筑方式。
但很快,随着林钧的笔锋越来越快,图纸上的线条变得越来越复杂,他们脸上的表情也从好奇,变成了茫然,再到深深的困惑。
一张图纸画完,林钧几乎没有停顿,便拿起另一张,继续绘制。总体布局图、基础结构图、燃烧室剖面图、熔化池详图……一张张代表着现代工业结晶的蓝图,就在这简陋的帐篷里,在这昏黄的马灯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诞生。
夜深了,山风呼啸,帐篷被吹得猎猎作响。
警卫员悄悄地给马灯添了两次油,生怕光线有丝毫的黯淡。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王德福突然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他死死盯着一张刚刚画好的剖面图,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老王,你咋了?见鬼了?”李云龙压低声音问道。
王德福没有回答,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图纸上一片由无数交错线条构成的复杂区域,猛地抓住李云龙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团长……政委……你们看这里!”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李云龙和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