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巨大的黑绒布,缓缓覆盖了赤铁矿区的山峦。篝火燃起,跳跃的火光将围在图纸旁的几张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泥土混合的气息,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
李云龙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死死盯着图纸上“水力发电站”那几个字,仿佛要把它看出个洞来。
“林钧,这……这‘水力发电站’是个啥玩意?也能变成枪?还是能变成炮?”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刚还沉浸在56半自动步枪强大火力中的张大彪和王德福,都齐刷刷地聚焦在林钧身上。他们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以及一种盲目的、对林钧近乎神迹的信任与期待。
林钧没有直接回答,他捡起一根树枝,在篝火旁松软的土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水车轮廓。
“团长,你看,这是咱们老乡用来磨面的水车。水流冲击水轮,水轮转动,带动石磨,把麦子磨成面粉。”
他指着水车:“水能推着石磨转,这是‘水力’。咱们都懂。”
李云龙点点头,眉头拧得更紧了:“这俺知道,你小子别给老子绕弯子,说重点!”
林钧微微一笑,在水车旁边,画了一个更大、更复杂的轮廓,像一个巨大的蜗牛壳,里面包裹着一个带无数叶片的轮子。
“水力发电站,就是让水推一个比水车大上千百倍的‘大磨盘’。”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颠覆性的概念。
“这个‘大磨盘’,它不磨米,也不磨面。”
“它磨出来的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力大无穷的东西——‘电’。”
“电?”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众人心中激起圈圈涟漪。李云龙、赵刚、王德福,所有人都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脸上写满了困惑。
“啥是电?”作为工匠头头,王德福忍不住先问了,他更关心这股“力”,“林总工,这‘电’的劲儿,比水碓大多少?”
林钧没有直接回答劲儿有多大,他继续用最朴素的比喻来构建这个新世界。
他在“大磨盘”后面画了一条长长的线,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线的尽头,他画了一个灯泡的简图。
“电,可以通过一根铜线,送到根据地任何一个角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送到之后,它能干很多事。比如,让这个不用油、不用火的‘灯盏’发光,比咱们的马灯亮一百倍,而且光线稳定,不会闪。”
他又在线的另一个分叉上,画了一个带着转轴的圆盘。
“再比如,它可以驱动这个‘铁磨盘’飞快地转动,这个‘铁磨盘’就是电机。它的力气,比几十头牛、几百个人还大。咱们兵工厂里的车床、钻床,只要连上它,就能自己动起来,而且不知疲倦!”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篝火发出“噼啪”的爆响,火星四溅。
所有人都被林钧描绘的景象惊得呆住了。
不用油的灯?比牛力气还大的铁盘子?
这……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李云龙的眼珠子开始疯狂转动,他那颗土匪逻辑和军事直觉混杂的脑袋,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处理着这些信息。
突然!
“啪!”
一声巨响,李云龙狠狠一拍自己的大腿,从地上猛地蹦了起来,双眼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我明白了!”
他指着林钧,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横飞。
“我明白了!你小子是说,有了这个叫‘电’的玩意儿,咱的兵工厂就能黑白连轴转,一天能顶过去两天用!产量直接翻倍!”
“有了那个什么灯,咱晚上查哨、开会、看地图,都能亮堂堂的,再也不用闻那臭烘烘的煤油味儿了!”
“到了晚上,小鬼子想摸哨?老子在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