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鼹鼠”!
这个比喻,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人脑中的迷雾!
王德福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图,嘴巴半张着,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他这辈子都和铁疙瘩打交道,却从未想过,活儿还能这么干!
不钻,而是“推”!
不转刀,而是转工件!
用液体排屑!
每一个环节都颠覆了他的认知,但组合在一起,却又形成了一个天衣无缝的逻辑闭环!
“懂了……俺……俺好像懂了!”王德福的声音都在发抖,一半是激动,一半是震撼。
“开干!”李云龙一蹦三尺高,把嘴里的草根一吐,“他娘的,老子就知道你小子有办法!王德福,带上你的人,都听林总工的!”
绝望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锻造场瞬间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工地。
在林钧的亲自指导下,工匠们用最好的钨钢,反复锻打、淬火、研磨,制作出了一个外形奇特、只有几厘米长,但前端拥有锋利切削刃的“铁鼹鼠爪子”——推镗刀头。
一台巨大的水力锻锤被临时改造,它的锤头被卸下,换上了一根特制的中空推杆,成为了提供推力的“液压推杆”。
从医务室找来的一个给马匹打针用的大号手动泵,被连接在中空推杆的末端,用来泵送冷却液。
枪管毛坯则被牢牢地固定在了水力磨坊的主轴上,水闸一开,就能匀速旋转。
一个看似简陋,却蕴含着现代深孔加工原理的“土法推镗床”,在短短半天内就搭建完成。
傍晚,炉火将半个山谷映得通红。所有人都围在这台奇怪的机器前,连呼吸都停滞了。
“开水闸!”林钧下令。
随着轰隆的水声,巨大的水车开始转动,带动着枪管毛坯发出沉稳的“嗡嗡”声。
“老王,加压!”林钧亲自扶着那根沉重的推杆,对准了枪管的中心。
王德福紧张地握住手动泵的压杆,一下一下地用力推动。油水混合物通过中空管道,被送往最前端的刀头。
“推!”
林钧双臂用力,控制着水力锻锤改造的推杆,缓缓向前。坚硬的推镗刀头,终于接触到了旋转中的枪管端面。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现场安静得只能听到水车转动的嗡嗡声,推杆前进时沉重的吱嘎声,和王德福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一个眼尖的工匠指着枪管的入口处,失声叫道:“流……流出来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一股浑浊的油水混合物,正从推杆与枪管的缝隙中缓缓流出,落在地上。在火光的映照下,那浑浊的液体里,清晰可见无数亮晶晶的金属碎屑!
成功了!
“铁鼹鼠”已经开始工作了!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惊呼,但又立刻被自己捂住,生怕惊扰了这神圣的时刻。
赵刚站在人群外,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看着那个在机器旁沉着指挥的年轻身影,忽然觉得,林钧炼的又何止是钢?他分明是在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重塑这些工匠们的思想,为这片土地“炼人”!这种手段,比炼钢本身,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推杆一寸一寸地前进,浑浊的油水持续不断地流出。
不知过了多久,当推杆几乎完全没入枪管时,只听“噗”的一声轻响。
在枪管的另一端,那个小巧而坚韧的“铁鼹鼠”刀头,带着最后一缕金属屑,“破土而出”!
成了!
“通了!通了!”
李云龙第一个疯了似的冲上去,不顾滚烫的枪管,一把抢了过来,对着锻炉的火光就照了过去。
一道笔直、璀璨、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