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王德福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林钧,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钧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锤定音地说道:
“王师傅,你以前打铁,凭经验看火花,看那铁水爆出来的火星子是什么颜色,什么形状,对不对?”
王德福下意识地疯狂点头,这是他不传之秘!
“你看到的那些火花,其实就是这些‘沙子’、这些杂质在燃烧!它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你,它们正在离开铁水!”
“以前,你凭的是感觉,是祖师爷传下来的手艺。”
“从今天起,我教你看懂这些火花,我告诉你什么火花代表什么‘沙子’跑了,什么时候火花没了,就代表这盘‘菜’……”
林钧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炒好了!”
“轰——!”
王德福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困扰他半生的谜团,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玄妙经验,在这一刻,被林钧用一个“炒菜”的比喻,撕开了所有的神秘面纱,露出了最简单、最赤裸、最深刻的道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不是害怕,是极致的兴奋!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迸发出的光芒,比锻炉里最旺的火焰还要炽热!
眼前的年轻人,不是在讲什么天书,他是在为自己这个睁眼瞎……开天眼!
“扑通”一声!
王德福双膝一软,竟要当场跪下,却被林钧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
“王师傅,使不得!”
王德福却挣扎着,对着林钧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躬,几乎弯到了地上。
他再抬起头时,已是满脸泪痕,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变形:
“林总工……不!林老师!”
“您……您这是给俺这瞎子开了天眼啊!俺明白了!俺全明白了!”
他激动地用手背抹着眼泪,语无伦次地拍着自己的胸膛:“炒菜……对!就是炒菜!把沙子烧跑!把硬米粒烧掉!俺懂了!俺豁出这条老命,也一定把这‘神仙钢’给您炼出来!”
这一声“林老师”,喊得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的狂热,代表着一个旧时代的顶尖工匠,向新时代的科学思想,彻底地、心悦诚服地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一旁的赵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内心早已是心潮澎湃。
他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看着王德福那重获新生般的狂喜,再看看林钧那从容不迫的微笑,一股巨大的感动与震撼涌上心头。
他走到林钧身边,由衷地感慨道:“林钧同志,我今天才算真正明白。你不仅是在炼钢,你是在为我们的事业‘炼人’啊!”
“你是在用科学的火种,锻造我们根据地,乃至全中国,第一代真正意义上的工人阶级!”
林钧闻言,与赵刚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刻的理解与共鸣。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因为现在,正是将这股狂热转化为行动力的最佳时机。
他转身从文件包里,拿出了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图纸。
“王师傅,理论我们搞懂了,现在,就看实践的了。”
图纸在王德福颤抖的手中缓缓展开。
那上面画着的,是一个形状有些古怪的“大铁罐子”,看着似乎有些简陋,但每一条线,每一个角度,又仿佛暗含着某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精妙原理。
这,就是林钧简化版的贝塞麦转炉!
林钧指着图纸,眼神锐利如刀,下达了第一道工业指令:
“材料我已经算好了,就用我们现有的高炉铁水铸造。王师傅,我任命你为‘转炉攻关小组’组长!”
“我给你三天时间,召集全兵工厂最好的铸工、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