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总教员!报告政委!”
“我们发现……发现一支日军小股部队,正在向咱们矿区方向,进行反复的渗透和试探!”
侦察兵焦急而嘶哑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这片热火朝天的土地上。
刹那间,整个工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刚刚还回荡在山谷里的“嘿呦”号子声戛然而止,挥舞的铁锤凝固在半空,工匠们脸上的汗水和笑容一同僵住,数以百计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空气中,那股由钢铁、汗水和石灰混合而成的狂热气息,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鬼……鬼子摸过来了?”
“他们发现我们了?”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骚动和窃窃私语。王德福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那双刚刚还因砌好一块砖而闪闪发亮的老眼,此刻写满了惊恐,死死地盯着林钧,仿佛在寻找一根救命稻草。
“同志们,不要慌!保持镇定!”
赵刚第一时间站了出来,他洪亮的声音带着政工干部的沉稳,试图安抚躁动的人群。然而,他紧锁的眉头和凝重的眼神,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暴露了!
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这个被独立团视为最高机密的工业心脏,终究还是被嗅觉灵敏的日军察觉到了。
然而,在这片混乱与恐慌的漩涡中心,林钧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惊慌失措的工匠,只是将目光锐利地锁定在那个气喘吁吁的侦察兵身上。
“几个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侦察兵一愣,下意识地立正回答:“报告!至少三到五人,呈战斗小组队形,交替掩护前进,非常专业!”
“什么装备?”林钧再问。
“都背着三八大盖,但其中一人携带有我们没见过的测绘工具,像个小巧的望远镜,但能支在地上。他们行动非常谨慎,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在什么位置发现的?留下了什么?”
“在矿区东南方向五公里外的一处高地,我们发现了被伪装过的观测点,还有几枚特殊的鞋印,以及一些用于测距和定位的微小标记物!”
一连串精准而专业的提问,让现场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赵刚眼中的忧虑多了一丝惊奇,而那些原本慌乱的警卫排战士,则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林总工,他……他好像一点都不怕?
林钧听完,点了点头,眼神深邃如海。
他转向赵刚,语气平静地说道:“政委,让战士们先维持好秩序,安抚工友们的情绪。我去指挥部。”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给众人一个沉稳如山的背影。
……
临时指挥部里,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铺在木板桌上。
林钧听完侦察兵更加详尽的汇报,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地图上东南方向的一处高地上,画下了一个鲜红的圆圈。
“他们在这里建立观测点,视线可以覆盖整个矿区,但又恰好在我们常规巡逻范围之外。”
他又根据侦察兵描述的路线,用虚线画出了一条渗透路径。
“这不是普通的巡逻队。”林钧的手指点在那个红圈上,斩钉截铁地做出判断,“携带专业测绘工具,行动模式是典型的技术侦察。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我们正在建造的高炉!”
赵刚的脸色愈发凝重:“看来我们的保密工作还是出了纰漏。林钧同志,我建议,立刻暂停所有施工,将所有人员和设备进行疏散隐蔽,同时加强外围防御,等待团主力支援!”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合乎常规的处置方式。
然而,林钧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