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本地的黏土,缺少一种关键成分——高铝物质。而这种物质,恰好就是最理想的‘骨头’。”
说着,林钧的目光投向窗外远处的山峦,脑海中【基石】系统里关于本地矿物资源的资料库瞬间被调动起来。
“我记得,在咱们取土的那座山坡背面,有一种白色的、质地非常坚硬的石头,老乡们都叫它‘傻子石’,因为砸碎了也不能肥田,盖房子又太脆,没什么用处。”
刘根生一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对!有!是有那么一种石头,白花花的,硬得很,咱们都绕着走!”
林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那不是‘傻子石’,那是我们的宝贝。它的学名叫‘高铝矾土’,正是我们需要的耐火骨料!”
“立刻派人去,把那种石头给我运回来,越多越好!然后把它砸碎,磨成最细的粉末!”
“王师傅,刘师傅,你们听我口令,我们重新配比!”
“黏土七成,这种石粉三成,混合均匀,加水和泥,重新制坯!”
林钧的命令果断而清晰,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他那强大的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功的结果,深深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绝望的阴云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缕名为“科学”的阳光,顽强地照射了进来。
……
半个小时后,高炉选址旁,一个临时搭建的小型试验土窑被重新点燃。
这一次,所有人的心情都截然不同。
工匠们围在窑口不远处,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死死盯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不是在看火,而是在见证一场审判。
审判的,是他们坚守了一辈子的“老经验”,审判的,是林总教员口中的“科学”。
王德福蹲在窑口最近的地方,脸被窑火映得通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可他却浑然不觉。他的内心,正经历着一场天人交战。
他既盼着林钧是对的,能带领他们创造奇迹;又隐隐有些恐惧,如果一块破石头真的能点土成金,那自己这一辈子的手艺和经验,又算得了什么?
赵刚站在林钧身边,他不像工匠们那样紧张,反而带着一丝欣赏和深思。
“钧同志,”他低声说道,“我发现你总能把最复杂的问题,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你这不只是在教他们技术,更是在给他们一种全新的思维方式。”
林钧看着跳动的火焰,平静地回答:“政委,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们不可能永远跟在他们身后解决每一个问题。只有让他们学会用科学的眼睛去观察世界,分析问题,我们的工业化才有真正的根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窑内的温度在稳定攀升,早已超过了之前让黏土熔化的极限。
终于,按照林钧计算的时间,烧制完成了。
“封火,降温!”
随着林钧一声令下,工人们立刻用湿泥封住窑口和通风口,开始进行最关键的冷却步骤。
等待,是此刻最磨人的酷刑。
当窑体从暗红色逐渐褪去,温度降到可以用工具接触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开窑!”
刘根生亲自上前,用一根长铁钎,颤抖着撬开了封泥。
一股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窑内,一块砖坯静静地躺在那里,通体透着一种近乎完美的雪白,在窑内余温的映衬下,仿佛在发光。
没有裂纹!
没有变形!
没有丝毫熔化的痕迹!
它棱角分明,方方正正,宛如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成功了……”
不知是谁用梦呓般的声音说了一句。
下一刻,死寂的现场如同被引爆的炸药桶,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