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教员!”
王德福的嘶吼,像是平地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他双目赤红,死死攥着那柄还带着余温的铁锤,仿佛攥着自己的新生。
“这只是好铁!要炼出能做不炸膛枪管的好钢,下一步……俺们该咋办?!”
“你下令吧!”
他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所有工匠压抑在心底的狂热。他们刚刚亲眼见证了“神迹”,见证了他们祖祖辈辈奉为圭臬的经验,在一种名为“科学”的伟力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击溃。
“对!林总教员,您说咋办,俺们就咋办!”
“您让俺们往东,俺们绝不往西!”
“只要能炼出好钢打鬼子,豁出这条命都值了!”
人群鼎沸,声浪滔天。几十个铁匠、炉工,这些平日里只跟炉火和铁块打交道的汉子,此刻却像最虔诚的信徒,将所有的希望与崇拜,都投向了那个站在高炉前,身形笔挺的年轻人。
一旁的赵刚看得心潮澎湃,他从未想过,技术的魅力,竟能在一个瞬间,爆发出堪比思想动员的恐怖能量!
然而,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林钧却没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众人,缓缓抬起了右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没有一句话。
仅仅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魔力。前一秒还喧嚣震天的场院,在这一瞬间,竟是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几十双狂热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钧,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从狂热到肃静,只用了不到三秒。
这份掌控力,让赵刚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意识到,林钧在这些工匠心中,已经不仅仅是技术权威,更是一种近乎信仰的存在!
林钧平静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王德福身上,声音清晰而有力。
“同志们,热情是最好的燃料,但炼钢,需要的是严谨的科学和铁的纪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从现在起,这里不再是各自为政的匠人作坊,而是兵工厂的技术核心。我需要你们的绝对服从!能做到吗?!”
王德福第一个挺直了腰杆,将铁锤重重往地上一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能!”
“能!!”
“能!!!”
回应他的,是全体工匠山呼海啸般的怒吼,那股气势,仿佛要将天上的云层都给震散!
“很好。”林钧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全体都有,席地而坐。”
工匠们没有丝毫犹豫,哗啦啦地在泥土地上坐了下来,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像是在课堂上听讲的小学生,眼中充满了渴望与敬畏。
林钧弯下腰,随手从熄灭的炉火边捡起一截半焦的木炭。
他没有急着说下一步怎么做,而是在众人面前的空地上,画了几个奇怪的圈圈,圈圈之间还用短线连着。
“你们知道铁是什么吗?”林钧开口问道。
工匠们面面相觑,这个问题太简单,又太复杂。铁不就是铁吗?
王德福想了想,试探着回答:“是……是从铁矿石里炼出来的东西?”
“没错。”林钧赞许地点点头,用木炭指着地上的一个圈圈,“我们可以把铁,看成是由无数个这样的小东西组成的。它们手拉着手,挤在一起,就成了我们看到的铁块。”
他接着画:“而炼铁的过程,就是把铁矿石里那些不相干的杂质,比如石头、泥土这些东西,都给赶出去,只留下这些铁的小兄弟。”
这个比喻通俗易懂,工匠们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那……那炼钢呢?”一个年轻的铁匠忍不住问。
“好问题。”林钧的目光转向他,在地上的“铁”旁边,又画了一些更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