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的眼睛越睁越大,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第一次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这不是小聪明,这是在规则的枷锁中跳出最惊心动魄舞蹈的顶级智慧!
“政委,报告我们照写,写得要多诚恳有多诚恳。但人,我们一个不给。设备,我们一件不封!”
林钧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刚:“我们不仅要干,还要干得更快,但要换个名目,转入地下!”
“这是为独立团上万弟兄的生存负责,也是为整个根据地,甚至,是为总部负责!因为他们现在看不到的危险,我们看到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
赵刚胸中的怒火,瞬间被一股更为强大的决心所取代。他看着林钧,这个比他年轻近十岁的青年,身上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担当和魄力。
他想起了李云龙。如果老李在这,怕是早就拍着桌子喊“就他娘的这么干”了。
“好!”赵刚重重地点头,眼神中再无半分犹豫,“天塌下来,我跟你一起扛!报告我来写,我保证写得滴水不漏!你放手去干!”
这一刻,两人不再仅仅是思想上的盟友,而是成了真正意义上共担风险、共赴生死的战友。
……
然而,上级的压力刚刚找到应对之法,内部的难题却已悄然浮现。
林钧和赵刚快步走向原定的高炉选址,想安抚一下工匠们的情绪。
还没走近,就感到一股低沉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几十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都是从各村请来的铁匠、石匠、木匠,此刻却都停了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垂头丧气,议论纷纷。
看到林钧和赵刚走来,人群一阵骚动,但随即又陷入了沉默,一道道复杂的目光汇集在林钧身上。
一个身材不算高大,但敦实如铁墩,满脸都被炉火熏得发黑的老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约莫五十多岁,额头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一双手更是布满了厚重的老茧和烫伤的疤痕。
他叫王德福,是这群工匠里手艺最好、资历最老的大师傅,在匠人圈子里一言九鼎。
王德福走到林钧面前,先是有些敬畏地欠了欠身,毕竟林钧打胜仗、造神药的事迹,早已传遍了整个根据地。
但他一开口,话语却像他手中的铁锤一样,沉重而固执。
“林教员。”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长年被烟火熏燎的痕迹。
“我就说,这步子……迈得太大了。咱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讲究的是一个‘稳’字。您这要建通天的大高炉,怕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他的话,代表了所有工匠的心声。对于项目被叫停,他们没有愤怒,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消极和认命。
在他们看来,林钧的那些图纸和理论,太虚无缥缈了。炼钢,是靠手感,靠经验,靠师父一代代传下来的诀窍,哪是画几张图就能成的?
这道来自总部的命令,恰恰印证了他们的怀疑。
面对王德福近乎直白的质疑,林钧没有动怒,更没有去讲什么高深的工业化理论。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人心。
“王师傅,我问你一件事。”
王德福愣了一下:“您说。”
“我们现在兵工厂自己拉的枪管,一百根里,要废掉多少根?”
王德福的脸色微微一变,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说话。这个问题,戳到了所有匠人的痛处。
林钧没有等他回答,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直击灵魂的锋芒。
“我再问你,咱们独立团的战士,在战场上,因为枪管炸膛,害死了多少好弟兄?!”
这一问,如惊雷炸响!
周围所有工匠的头都猛地低了下去,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羞愧和痛苦的神色。
王德福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粗糙的大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裤腿。
林钧的目光扫过全场,缓缓说道:“总部的命令,我不能违抗。这通天的大高炉,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