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暴露了多少个火力点,他记下了。我们派出了多少支巡逻队,他记下了。甚至……”林钧指了指那份电讯记录,“我用假信号反制他,他立刻就分析出我方拥有远超常规的技术能力,并且果断撤退,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赵刚的脸色也变了:“这……这不像是一个前线指挥官的作风,倒像是一个……一个躲在后方,对着沙盘推演的参谋部!”
“没错!”林钧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比那更可怕!你可以把他想象成一个看不见的、拥有完整体系的敌人参谋部。甚至,是一个能把我们所有行动都变成数字的算术鬼才!”
这个比喻,让赵刚瞬间理解了问题的核心。
林钧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他不是来摧毁我们的窑,他是来‘读’我们。”
“他想把我们整个工业计划,从人才到资源,从技术到组织,从生产流程到防御体系,都变成他沙盘上的一串冰冷的数据。”
“在他面前,我们就像是透明的!今天他能找到龙窑,明天他就能算出我们的钢铁产量,后天他就能预测到我们第一门山炮的诞生时间!”
“到那时,他不需要千军万马,只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小的代价,给予我们最致命的一击!”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赵刚的脑海中炸响。
他一直以为,最大的威胁是天上的飞机,是敌人的重炮联队,是那无穷无尽的兵力。
可现在林钧告诉他,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正在用一种他前所未闻的方式,对他们进行着“解剖”!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打击!
赵刚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指挥部里只剩下油灯爆出灯花的“噼啪”声。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震惊的眼神,此刻已经变得无比锐利,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你的意思是,”赵刚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我们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一个我们看不见的狙击镜之下了?”
“是的。”林钧重重点头。
赵刚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没有质疑,没有彷徨,多年的革命生涯让他明白,面对未知的恐惧,最无用的就是犹豫。
他盯着林钧,目光灼灼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让林钧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起的万丈豪情!
怕的不是敌人有多强,怕的是战友不理解,是孤军奋战。
而赵刚,永远是他最值得信赖的后盾!
“以快打快!”
“以体系对抗体系!”
林钧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小小的指挥部里回荡,充满了决绝与自信。
“他想用数据定义我们,我们就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淹没他的数据!”
“他能计算出我们有多少设备,但他能计算出我们工人的智慧和热情吗?他能预测我们的技术路线,但他能预测我们每一个战士在战场上的临机决断吗?”
“我们的每一个工人,每一个战士,我们思想上每一次的进步,都是他冰冷模型之外的,最大的变量!”
林钧的手,重重地拍在“赤铁矿区”四个字上。
“龙窑项目必须加速!我们不仅要炼出合格的钢,还要用这个世界都无法想象的速度,建立起一套他无法理解、无法预测、无法计算的……”
“‘人民工业体系’!”
这几个字,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让赵刚的呼吸都为之一滞,紧接着,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林钧要做的,不单单是技术的突破,更是一场思想和组织方式的革命!是用人的主观能动性,去对抗敌人冰冷的计算和逻辑!
这不正是他们最擅长的事情吗!
赵刚猛地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