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和周围所有能听到这话的干部全都愣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主动暴露自己?这是什么战术?这不是把脖子伸到鬼子的屠刀下面吗?
看着众人困惑的眼神,林钧没有过多解释,时间紧迫。
他立刻下达了一连串清晰无比的命令。
“通信排!立刻携带一部电台,向A点,也就是我们东北方向五公里外的那处山坳转移!到达后,立刻使用旅部规定的紧急频率,重复发送简短的无意义编码,伪装成指挥部正在进行紧急通讯!”
“是!”通信排长虽然不解,但还是大声应诺,立刻带人行动。
林钧转向警卫连长:“警卫连!向C点,西南方向三公里外的废弃村落佯动!制造出主力部队调动的迹象,但不要搞出太大动静!”
“是!”
最后,林钧的目光落在了工程队队长王德福的身上。这位老工匠正一脸肃穆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绝对的信任。
“王队长。”
“到!”王德福猛地挺直了胸膛。
林钧走上前,递给他一块怀表,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一个最为奇怪的指令。
“带上你最可靠的二十个小伙子,去B点,就是我们西边那段废弃的铁轨处。从现在开始,用铁锤,按照这个节奏……”
林钧伸出手指,在手心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一秒一响,不快不慢,绝对规律地敲击铁轨。直到我派人叫你们停为止,一下都不能多,一下都不能少!”
这个命令,比刚才那个“主动开口”还要离谱。敲铁轨?这跟打仗有什么关系?
王德福也愣住了,满脸都是大大的问号。但他看着林钧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没有问一个“为什么”。
他只知道,这位林总指挥,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林总指挥放心!”王德福猛地一收怀表,如同领受军令状,“您让敲几下就敲几下,保证一分不差!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们这锤子声也停不了!”
说完,他转身一挥手,带着自己最得力的弟子们,扛着大锤,头也不回地奔向了西边的铁轨。
整个工地,在最初的混乱后,以一种诡异而高效的方式运转起来。所有人都像精密的齿轮,在林钧的调度下,开始了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刚站在林钧身边,手心全是汗。他完全无法理解林钧的布局,那感觉就像一个棋盘新手,在看一位国手下着一盘闻所未闻的棋局。
大约半小时后,一名侦察兵飞也似的跑了回来。
“报告!报告林总指挥!”
“说!”
“我们派出的侦察小组发现,一小股鬼子……大概十来个人,装备很奇怪,在我们A点附近的山头上停留了大概十分钟,架设了一些我们看不懂的天线设备。然后……然后他们就突然全体撤退了!连带着坂田的残部,也跟着一起撤走了!”
什么?
撤了?
就这么撤了?
所有人都懵了。这就好像你严阵以待,准备迎接一场血战,结果对方只是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就转身跑了。
赵刚也是一脸茫然,他看向林钧,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林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指着地上的简图,缓缓解释道:“很简单。敌人的技术官,非常专业。他首先通过我们的电台信号,定位到了A点。”
“但他是个谨慎的人,他不会只凭一个信号就做出判断。他会监听周围所有的声音。”
林钧的树枝,指向了B点。
“然后,他听到了B点传来的,极其规律、极其稳定的工业噪音——那是王队长他们在敲铁轨。这种‘一秒一响’的稳定频率,绝对不是人力能长时间维持的,在他的认知里,这只可能是某种大型工业机械发出的声音。”
“一个指挥部(A点),一个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