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的战士抢着回答：“会顺着这个斜坡，一路往上冲！”
“没错！”林钧赞许地点头，“它会像一条火龙，沿着我们为它设计的身体，一路向上攀爬！”
“当这条火龙经过第一间窑室时，它会用最炽热的温度把里面的砖坯烧熟。但它不会停下，它会继续向上，进入第二间窑室。”
“这时候，它的温度虽然降了一些，但依然滚烫，足以把第二间窑室里的砖坯进行预热，烤干里面的水分。”
“然后是第三间、第四间……等它跑到龙尾，从烟囱里出去的时候，它的绝大部分热量，都已经被我们一层层地‘榨干’了！”
林钧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性的激情，他用最朴素的比喻，揭示了热力学中最核心的能量梯度利用原理！
“这叫什么？这叫预热和余热利用！我们烧第一窑的热量，同时给后面好几窑的砖坯做了准备。等第一窑烧好，我们把火口转移到第二间窑室，原本预热的砖坯很快就能达到烧结温度，而新的热量又会去预热更后面的砖坯……”
“如此循环往复，只要燃料跟得上，我们的窑就能像一条活过来的龙，永不停歇地吞吐，源源不断地产出我们需要的耐火砖！”
“烧一窑，顶过去土窑烧好几窑的功夫！而且温度更高，更均匀！”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开！
所有人都呆住了。
王德福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副草图，嘴唇哆嗦着，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脑海里那套传承了几十年的烧窑经验，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击碎，然后又以一种全新的、无比辉煌的方式重组了起来！
“借……借坡度让火自己跑……”
“用烧过的热气再去烤下一批……我的老天爷……”
他喃喃自语，像是痴了一样，猛地一拍大腿！
“神了！真是神了！俺明白了！俺彻底明白了！”
王德福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几步冲到草图前，几乎要跪在地上，指着那条线，对周围的工匠们吼道：“这……这就是让火自个儿给咱干活啊！咱们以前烧窑，热气全从烟囱跑了，全浪费了！总工这个法子，是把跑掉的热气又给抓了回来，让它多干几趟活！”
这一下，所有工匠都懂了！
他们脸上的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震撼与狂热的表情。他们看着林钧，像是在仰望一位传播工业福音的圣徒，而地上那副简单的草图，在他们眼中，已然是点燃新世界火焰的神之设计！
赵刚站在人群外围，心潮澎湃，他看到的却更多。
他走到林钧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中是难以抑制的激动：“林钧同志，我明白了。”
林钧看向他，目光交汇。
赵刚的眼神里闪烁着思想共鸣的火花：“这不只是一个窑，这是一个组织动员的绝佳范本！要建成它，需要勘探、设计、分工、协作……你正在用一个宏大的工程，来‘炼’出一支有纪律、懂协作、思想统一的新队伍！这比烧出砖头本身，意义更加深远！”
林钧微微点头，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不愧是赵刚，总能看到技术背后的组织核心。
他转过身，面对着一张张被点燃的、涨红的脸，刚才那种布道者般的温和气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雷厉风行的指挥官气场。
他那冷静而有力的声音，将所有人的狂热情绪，都收束到了即将开始的行动上。
“全体都有！”
“王德福师傅！”
“到！”王德福猛地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如钟。
“你立刻带几个有经验的老师傅，去附近的山坡勘探地形！记住，我们需要一个坡度在二十到三十度之间、长度至少五十米的稳定缓坡！”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一连长！”
“到！”
“你带人制作砖坯模具，尺寸图纸我马上给你！今晚就要做出样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