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顾问,我敬重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但炼钢这件事,绝无可能!”钱升激动地挥着手,“你知道建一座高炉要多少人吗?要多少煤炭吗?我们全团的战士都去挖煤、烧炭,谁来打仗?谁来种地?我们拿什么吃饭?”
李云龙的脸也黑了下来,他把烟袋锅在桌上“梆梆”地磕了两下,盯着林钧,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林钧,你小子给老子说清楚,你这是什么意思?伤员还等着药救命,你不给老子搞药,要去玩泥巴?”
林钧迎着李云龙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依旧平静:“团长,不是玩泥巴。”
“那是什么?!”李云龙一拍桌子,终于爆发了,口水星子都快喷到林钧脸上,“我不管什么工业脊梁还是肋巴骨!我只要枪!要炮!你小子现在就得给我想办法,不是让你去玩泥巴!”
震天的咆哮在指挥部里回荡,空气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所有人都认为,林钧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到此为止了。
然而,林钧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摇了摇头。
“团长,枪和炮,我也想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们兵工厂的枪,膛线都快磨平了,打出去的子弹不知道往哪飞。”
“我们一个团,只有那么几门可怜的迫击炮,炮弹打一发少一发,每次用都得你亲自批条子。”
“战士们手里的刺刀,很多都是缴获来的,甚至还有自己用铁片磨的,一碰就卷刃。”
林钧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在场所有军事主官的心上。这是他们最痛的地方。
他的目光转向暴怒的李云龙,陡然变得炽热而充满力量。
“团长,给我三个月!”
“我还你一个能造一百个兵工厂的根基!”
“到时候,你想要的枪、你想要的炮,我们自己造!用我们自己的钢,想造多少,就造多少!”
李云龙的怒火,仿佛被这几句话瞬间浇灭了。他愣在原地,嘴巴微张,眼里的凶光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林钧没有停下,他知道,必须下最猛的药。
“有了钢,我们就能造出自己的重机枪,子弹管够,让战士们不用再拿命去填!”
“有了钢,我们就能造出成百上千的迫击炮,甚至是山炮!到时候,咱们也让小鬼子尝尝被炮火覆盖的滋味!”
“有了钢,我们甚至能造出自己的铁王八!开着它,直接碾平他娘的县城!”
【铁王八】!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李云龙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的呼吸瞬间停止了。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副幻觉:一辆辆涂着“独立团”标志的钢铁怪兽,履带滚滚,炮口喷吐着火焰,将坂田的联队部,将平安县城,将所有他痛恨的鬼子阵地,碾得粉碎!
那是什么样的光景?
那他娘的是神仙过的日子!
风险?钱升说的那些困难,他当然知道。失败了,整个独立团可能都要喝西北风,他李云龙的脑袋也得搬家。
但是……
但是万一呢?
万一这小子说的是真的呢?
李云龙的眼神剧烈地闪烁起来,从震惊,到狂热,再到一种赌徒般的决绝。他这辈子,打的就是险仗,赌的就是命!跟这个比起来,打平安县城算个屁!
整个指挥部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云龙身上,等待着他的最终裁决。
李云龙缓缓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林钧的眼睛,仿佛要钻进他的灵魂深处。
“你说的煤和铁,上哪找?”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在拉锯。
“太行山脉,根据地质构造,必然有伴生的煤铁矿。我们发动群众去找,一定能找到。”林钧早有准备,“技术上,我们可以先从土法高炉开始,我们还需要一个懂冶炼的老师傅,我听说兵工厂那边,有个叫王德福的老师傅,是这方面的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