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将无垠沙漠吞噬。
李二阳半跪在滚烫的沙地上,粗糙的指腹穿梭于帆布裂缝间。
麻绳在他掌心勒出深红的血痕。
摇曳的篝火将他的影子投射在沙丘上,随着火星跃动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自从老周等人搅局离去,物资箱里的水袋已经瘪得能看见褶皱。
压缩饼干袋也只剩寥寥几片,每一针修补帐篷的动作,都像是在与死神争夺喘息的机会。
“二阳哥,水存量撑不过明天黄昏。”
薛明突然打破死寂,他用匕首尖划开笔记本新的一页。
沙沙的书写声混着风声格外刺耳。
泛黄的纸页上,歪斜的数字旁画着三个醒目的感叹号。
“要是找不到绿洲,恐怕我们只能放弃这次淘晶了……”
陈二胖往火堆里猛地塞进半截枯木。
爆裂的火星溅在薛明手背,却无人在意这灼痛。
狗剩跌跌撞撞冲进火光时,脖颈还挂着夜露凝成的冰碴。
少年剧烈起伏的胸膛几乎要顶碎单薄的衣领。
他指着西北方的黑暗,喉结上下滚动:“灯……有车灯!闪了三次SOS!”
李二阳的匕首已经出鞘三寸,寒光映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沙漠的夜风卷起细沙,在众人脚边盘旋成小小的沙柱。
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与此同时,五公里外的沙丘凹陷处。
老周的指甲深深掐进折断的胡杨枝里,木屑扎进掌心渗出黑血。
“李二阳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他突然将树枝狠狠砸向三轮车,铁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明天正午前必须赶到矿点,谁要是敢拖后腿——”
话音未落,身旁小弟举起改装过的气钉枪。
金属部件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篝火噼啪声中,李二阳用军靴碾灭将熄的火苗。
火星在他脚边挣扎着明灭,如同他们岌岌可危的处境。
“从现在起,两人一组轮岗。”
他抽出腰间缠着布条的铁棍,在沙地上划出两道交叉的警戒线。
“看到任何异动,先鸣枪示警。”
薛明默默检查着步枪弹夹,陈二胖则把工兵铲拍在大腿上。
金属与布料碰撞的闷响,成了这场无声誓约的注脚。
黎明的第一缕光刺破云层时。
李二阳的卡车正碾过布满尖刺的骆驼刺丛。
轮胎与砂砾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宛如巨兽的呜咽。
后视镜里,老周的三轮车如同附骨之疽。
在热浪扭曲的空气里时隐时现,车顶绑着的红色布条像极了悬在众人头顶的催命符。
正午的太阳如同熔炉,地面蒸腾的热浪让空气都扭曲变形。
突然,卡车发出一声撕裂般的轰鸣,方向盘在李二阳手中剧烈震颤。
轮胎泄气的嘶鸣中,陈二胖趴在滚烫的柏油路上。
指节戳进轮胎侧面三寸长的裂口——那道整齐的切口,分明是利刃所为。
“哟,这不是威风凛凛的李队长吗?”
老周的笑声裹着引擎声逼近,三轮车车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倚着车门,把玩着寒光闪闪的折叠刀。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没了轮胎,你们怕是连夜枭的粪便都吃不上吧?”
李二阳的瞳孔微微收缩,余光瞥见狗剩悄悄摸向车底的汽油桶。
沙丘的阴影里,薛明已经架好了步枪,枪口在烈日下泛着冷光。
一场生死较量,一触即发。
李二阳瞳孔微缩,漆黑如夜的眸中倒映着老周手中泛着冷光的折叠刀。
在对方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如蓄势已久的猎豹骤然暴起,缠着布条的铁棍划破滚烫的空气。
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出。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老周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腕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折叠刀坠落在地,与沙地碰撞出刺目的火星。
“给老子往死里打!”
老周单膝跪地,用完好的手捂住变形的手腕,声嘶力竭地嘶吼。
他身后四个小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挥舞着改装气钉枪和锈迹斑斑的撬棍扑来。
薛明反应极快,步枪早已横在胸前,扳机扣动的瞬间。
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沙漠上空的寂静。
子弹擦着众人头顶飞过,惊起远处沙丘上的沙蜥蜴。
却只换来短暂的停滞。
对方仗着人多,互相对视一眼后,又举着凶器恶狠狠地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