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罗格镇。
昔日的“开始与结束之镇”,如今披上了节日的盛装。
港口经过了扩建和修缮,停泊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各式舰船,彩旗飘扬,人声鼎沸。
巨大的主会场依海而建,形似一艘扬帆起航的巨舰,最高处悬挂着星火联盟的银色火焰旗帜。
空气中弥漫着海风的咸湿,与一种节庆特有的热烈气息。
第一届“拉夫德鲁杯”大航海运动会,即将在这里拉开帷幕。
在会场旁一间面向大海的临时演播室内,气氛却相对宁静。
一笑身着他那件朴素的紫色和服,手持杖刀,安坐于采访席。
在他对面,是星火宣传委员会的王牌主持人。
身旁还有一台正对着他、闪烁着红光的影像电话虫,将画面通过星火网传向世界各地。
访谈已进行了一段时间,主持人正将话题引向运动会的意义。
“一笑司令,作为人民防卫军最高司令官,同时也是本次运动会安全总指挥。
您如何看待这场即将开始的盛会?
有人认为,这是在鼓励好勇斗狠,与星火倡导的和平发展是否相悖?”
一笑面容平和,声音沉稳:“此见差矣。
和平,非是死水一潭。
健康的体魄,昂扬的斗志,公平的竞争,探索未知的勇气,皆是生命活力之体现,亦是文明进步之动力。
运动会,非是鼓励无谓的私斗,而是为这蓬勃之力,提供一个有序宣泄、正面引导的舞台。
让强者之勇,用于切磋提升,用于克服艰险,用于团队协作,此乃化戾气为祥和,导力量于正途。
这与星火追求的人人安居乐业,并无矛盾,反而是其应有之义。
一个健康的社会,当能让其成员各展所长,在规则内追求卓越与荣耀。”
他的话语透过电话虫,传遍四海,让许多对运动会尚有疑虑的民众陷入了思考。
主持人顺势问道:“您说得太好了。
说到旧时代,我们知道您……双目失明。
在运动会这样充满看见、观察的赛事前夕,能否分享一下您的故事?
这或许能让大家更理解,我们为何要举办这样的盛会,为何要建设如今的新社会。”
一笑沉默了片刻,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时,主持人的耳机里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提示(显然来自更高层级)。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述道:“一笑司令,我们收到一个建议……
或许您可以说,您这双眼睛,是因为‘不愿再看这世界的黑暗’,而自己……
那样会显得,更富有传奇色彩……”
演播室内外,知情人(如通过监控观看的大熊)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次形象塑造的机会。
一笑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坦然的微笑:
“多谢好意。但,我不能如此说。”
他抬起头,尽管双目空洞,却仿佛能望穿时空,看向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这双眼睛,并非自毁,也非伤于敌手。
而是……在旧世界,贫僧家境贫寒,儿时染上恶疾,无钱医治,拖延日久,最终……瞎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演播室内落针可闻,连电话虫都似乎停止了转动。
“那时,遍地皆是如我一般的穷苦人。
小病拖,大病等死。
贵族老爷们却享受着最好的医疗,甚至用珍贵的药物来喂养宠物。
这种不公,才是世间最大的黑暗。”
一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失明,非是因愤世嫉俗,而是旧时代那吃人制度,活生生夺走了看见光明的权利。”
“大熊主席曾劝我,将此事说得帅气些。”
一笑的语气转为无比的郑重与坚定。
“但我以为,我等星火干部,肩负人民重托,首要之德,便是诚实。
旧社会的苦难,不应被美化为个人的悲壮,而应被如实铭记,作为警示后人的碑石。”
他转向镜头方向,仿佛面对着千千万万的观众:
“今日说出这陈年旧事,私心确有。
这私心便是希望联盟的每一位公民,尤其是年轻一代,莫要忘记!
莫要忘记那‘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岁月!
莫要忘记这双眼睛是如何失去的!
今日我等能在此安然谈论盛会、追求荣耀,是因无数人用血与火,推翻了那该死的旧制度!”
他的声音高昂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